“还没定。只是收到消息,说那边盗匪猖獗,可能要派兵。”他顿了顿,看着陆晚宁,“如果真要去…”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立昭在门外禀报:“将军,宫里来人了,召您即刻入宫。”
裴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晚宁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
裴沅低头看着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没事,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别等我,早点睡。”
陆晚宁点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裴沅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大步走了。
赵立昭跟在后面,两个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陆晚宁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
裴沅上了马车,赵立昭坐在外面。
宫里来的太监骑着一匹小马跟在旁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将军,皇上突然召见,怕是有什么急事。”太监压低声音,“听说,是南边的事。”
裴沅靠在车壁上,没有接话。
太监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南边盗匪猖獗,怕是剿匪的事要提前了。裴老将军之前也入了宫,跟皇上谈了好一会儿。老将军一走,皇上就召将军了。”
裴沅的眼神冷了下来。
裴之还入宫,然后皇上就召他,这不是巧合。
太监见他不说话,识趣地闭了嘴。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裴沅闭着眼,心里却翻涌着。
裴之还等不及了。他要让他离开京城,他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也知道怎么拿捏。
…
将军府里,陆晚宁坐立不安。
小桃劝她早点歇着,她摇头说睡不着。
南竹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安:“夫人,将军只是入宫,不会有事的。”
陆晚宁点点头,可手还是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
她也知道不会有事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她正胡思乱想,一个丫鬟跑进来:“夫人,后门有人找您。说是有要紧的事。”
陆晚宁愣了一下:“谁?”
丫鬟摇摇头:“不认识。说是…跟将军有关的事。”
陆晚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后门走。
南竹跟在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到了后门,门开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低着头,看不清脸。
“什么事?”陆晚宁站在门内,没有出去。
年轻人往旁边让了让。
一个人从暗处走出来,脚步踉跄,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陆晚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转身就要关门。
“宁儿!”
谢扶光伸手想抓她,被南竹挡开了。
陆晚宁退后一步,门已经关上了一半。
谢扶光站在门口,醉眼朦胧,脸涨得通红。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襟敞着,头发也有些散乱。
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
陆晚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从前他也是这样,喝多了就往她院子里跑,不管多晚,不管她累不累。
她那时候傻,以为他是在乎她,以为他是离不开她。
每次都耐着性子陪着他,给他倒茶,给他擦脸,听他胡说八道。
现在想想,不过是把她当个不用付钱的酒馆罢了。
“谢扶光,你喝多了。”陆晚宁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身边的人呢?让他们送你回去。来将军府撒野,传出去不好听。”
谢扶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从前的那些事,一件件在脑子里过。
那时候他不懂,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他懂了,可已经晚了。
“宁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陆晚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有未过门的妻子,找她去吧,来我这儿做什么?”
谢扶光的脸色变了变:“退了。”
陆晚宁愣了一下。
退了?
跟顾安倾的婚事退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那是你的事。”她往后退了一步,“把人带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谢扶光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冷漠,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刀。
“宁儿,”他抓住门框,不让她关上,“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晚宁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谢扶光,”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喝多了。回去醒醒酒,明天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用力关门。
谢扶光下意识伸手去拦,门板夹在他手上,他闷哼一声,却没有缩回去。
南竹上前一步,把他的手推开:“世子,请自重。”
谢扶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晚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你知道裴沅这么晚为什么突然要入宫吗?”
她的脚步顿住了。
手攥着门栓,指节泛白。
她知道不该听的,谢扶光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可她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谢扶光站在门口,醉眼朦胧,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他看着她停下来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陆晚宁猛地转身,抓起靠在墙边的棍子,劈头盖脸打过去。
谢扶光没有躲,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他肩上,他闷哼一声,伸手接住了第二下。
“宁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气,也带着疲惫。
“你为什么要跟裴沅作对?”陆晚宁的声音发抖,“谢扶光,你为什么总是要跟他作对?他哪里对不起你了?”
谢扶光握着棍子,没有松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愤怒,全是恨,全是对另一个人的维护。
“不是我。”他的声音很轻,“是裴之还,他主动找皇上说的,南下剿匪的事,是他提的。”
陆晚宁愣住了。
棍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那是他孙子…打仗剿匪有多凶险,他不知道吗?”
谢扶光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笑了。
“他当然知道!可他在乎吗?他心里只有那个外室子,只有周沛光。正妻生的孩子,比不上一个外室子。你说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