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章见了陈旭后,又匆匆出去,直到晚上才归。
陆应怀此时在摆弄棋子,打算明日教月妹妹另一种下法。
见行章归来,一脸严肃,方起身问:“怎么了?”
顾行章关上门,命人在外守着。
“我派陈旭去绯花村查王若霞,并没有找到遗书,也没有找到王若霞。”
“反倒是他们遇到了宁王的人,被追击了。”
死伤几人,陈旭也受伤,躲了好几日,今日才得空来见他。
陆应怀先道歉,再问:“陈旭暴露出是你的人了吗?”
“没有,他们出行并没有任何帮派标志。”
“那就好,不然我怕连累到了你。”
“现在不是说连累的时候,而是宁王很有可能已经提前拿到了遗书,我们这边就棘手了。”
陆应怀说:“未必,如果他拿到遗书早就走了,听你所说,陈旭先在那里追查,后才遇到追击的吧?”
顾行章才注意:“确实。”
陆应怀分析,“那就可能宁王也得到消息,但比我们晚。”
顾行章:“那你不觉得可疑吗?宁王都出动人暗中搜查王若霞了,结果比我们得到的消息晚?”
听着是有点无法理解。
陆应怀没出声。
顾行章又说:“我今日还得知一个消息。”
“什么?”
“秦茂祥那边,我派人盯了几日,一直无果,于今日下午,我让人把他绑了,直接问话。”
顾行章是没有耐心了。
陆应怀没想到行章就这么直接的绑人。
“可问出什么了?”
“他说手中的那个玉佩是他在百安街那边捡的,因为他喜欢玉,就收了起来,但偏偏玉佩刻字,又是陆字,他隐约觉得不太安全,所以就收藏了起来,打算等陆家风波过了再说。”
陆应怀诧异:“就这?你确定他没撒谎?”
“嗯,此人胆小性懦,还没用刑就哭着全说了,不像撒谎。”
陆应怀相信行章兄,也心中稍安。
若是秦家真跟陆家案子有牵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秦栀月。
“既然查不出什么,就把他放了吧。”
顾行章忽然笑了,“玉佩没问出什么问题,但我问出了别的事。”
秦栀月说的那些消息都是从父亲听来的,顾行章就让人多问几句,看还能不能再套点消息。
结果却意外得知秦茂祥根本不知道什么证人,也从不知情刑部还在查陆家案。
陆应怀惊讶。
顾行章说:“如果他都不知道,你说,秦姑娘怎么知道的?”
“我此前调查过她的背景,久居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能知道连他父亲都不知道的事?”
陆应怀:“你怀疑她受人指使,故意接近我?”
顾行章反问:“你觉得呢?我们去绯花村,是因为她递了消息,但是我们不仅一无所获,反倒是被宁王在后的人伏击。”
“亏得陈旭警觉,逃的快,不然落入宁王之手,焉有活路?”
“而且宴会上宋威摔的簪子与她何干,但她却出头保下了,甚至得罪宋威,还有你每次遇到她,好像都能得到一点消息,似引你去查。”
“我就不信陆兄一点察觉不出她的古怪。”
陆应怀焉能一点察觉不出,他看向窗台上长得正好的秋海棠……
那次浇水,她如此细心,真没发现行章屋里有人吗?
只是纵有千般疑惑,最终都因为两人素不相识,毫无瓜葛给压了下去。
但如今线索明显,陆应怀不能再无视。
“行章兄待如何?”
“你不是说她不认识你吗,我们明日做个测试好了。”
顾行章说了计划,稍顿,陆应怀点头同意。
这一夜,陆应怀想到最近与她的相处,辗转难以入眠。
这一夜,秦栀月期待明天怎么去逗陆应怀,却早早睡了。
谁知一觉醒来,顾行章来了。
秉退下人,就说:“前两日我联系到苏兄了,他的伤恢复的差不多,我跟他提起你想见他,并当面感谢他,他同意了。”
秦栀月诧异:“真的?”
“当然。”
可陆应怀明明就在府中,早就见过自己,顾行章为什么忽然要带她去见陆应怀了?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顾行章说:“嗯,其实苏兄也一直想感谢你的呢。”
“感谢我做什么?”
“你帮了他,救了他,他也想当面给你道谢。”
帮了他?
秦栀月不由想起那根簪子,当时陆应怀就在,看到她甚至得罪了宋威。
他过意不去,为这想感谢自己?
这么一说,不无可能。
秦栀月笑了,“我只是帮他包扎了伤口,算不得什么,苏公子才是我的救命恩人,该我道谢才是。”
顾行章似无奈,“行,你俩到时见面互相道谢去吧。”
“今天就去吗?”
“怎么,你不方便?”
“不,我方便。”
“那现在准备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好。”
秦栀月赶紧梳妆打扮,换上素裙,拿起之前跟江承允要的金疮药,就跟着顾行章走。
但是走之前,她还是做个样子,去碧落院跟“温如衡”打个招呼。
因为她昨天约了温如衡下棋。
走进碧落院,陆应怀还在。
一身青衣,坐在棋桌边,像是真的在等待她下棋一般。
“月妹妹来了。”
他起身,笑容如常。
秦栀月说了抱歉,今日有事出去,又爽约了。
陆应怀说:“没关系,改日也可以。”
秦栀月嗯嗯了一声,转身跟着行章欢快的走了。
陆应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才关门换衣。
上了马车,只有她的婢女杏儿跟着。
顾行章驾车,周围没再多跟一人。
马车一路快行,很快就到了城郊偏僻之地,杏儿不由好奇,“怎的这么偏?”
秦栀月知道肯定偏,陆应怀肯定不好露面的,就说:“江湖人士都喜欢隐居山野的嘛。”
杏儿哦哦了一声。
顾行章却笑了笑,目色不明。
马车很快来到了一处草屋前,屋舍周围圈了篱笆,种了蔬菜,还有母鸡咕咕叫,看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秦栀月想,伪造的挺逼真。
到了门口,顾行章敲了三声门。
里面传出声音,“进。”
哈,真是陆应怀的声音。
推门,就见他一身黑衣,箭袖紧扎,显出干练。
腰间别剑,乌发扎成洒脱的高马尾,鬓边几许碎发,一副江湖气息的打扮。
却也掩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朗俊逸。
秦栀月看到的一瞬间,心里直呼,还是本尊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