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鸣笛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陈警官出示证件:“姜小姐,请详细说说情况。”
姜晚抱着傅星遥,简述了滑梯上的可疑胶状物和孩子的异常反应,并要求检测。陈警官点头,示意警员取样,随后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这位小朋友是……”
“傅星遥,傅瑾行的侄子。”姜晚道,注意到陈警官眼神微动。
他蹲下身柔声问:“小朋友,能告诉叔叔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傅星遥往姜晚怀里缩了缩,小声说:“滑梯……有黑色的脸……对着我笑……”随后他突然指向导演身后的女助理,“那个阿姨……身上也有黑色的手……”
女助理脸色大变:“小孩子胡说!他有自闭症!说的话不能信!”
姜晚眼神骤冷,抱着孩子上前一步:“遥遥有没有问题,医生说了算。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女助理眼神闪烁。陈警官经验丰富,立刻示意同事看住她,并要求节目组所有人暂时留下问询。
姜晚抱着傅星遥坐到一旁长椅安抚。男孩安静片刻,小声说:“阿姨……你身上也有黑色的手……很多……在抓你……但是姐姐身上有金色的光……把黑手推开了……”
姜晚心中一沉。黑色的手是怨气凝结,金色的光是功德金光在抵抗“剧情修正力”。这孩子看到的比她想象的更多。
“遥遥能看见这些多久了?”
“一直都能……爸爸也能看见……但爸爸说不能说出去……”
果然,傅家的特殊体质是遗传的。姜晚抱紧他:“以后看到这些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傅星遥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警方调查持续了两小时。滑梯上的胶状物被送检,女助理在单独问询时崩溃,承认收了五千块钱制造“小意外”。
陈警官处理完现场,走到姜晚面前低声道:“关于左耳垂有黑痣的男子,我们查到一些信息。三年前博物馆盗窃案,监控拍到一个可疑人物,左耳垂有黑痣,名叫周文斌,是有前科的古玩贩子。但案发后他就消失了。”
周文斌?不是姓赵?姜晚皱眉。是苏灵儿记错了,还是对方用了假名?
陈警官提供了模糊的监控截图。姜晚道谢后,抱着睡着的傅星遥返回傅家老宅。
走廊里,傅瑾行已等在那里。“情况我听说了。那个女助理,林哲在查。”他顿了顿,“遥遥今天在警察面前说话了。”
“他说滑梯上有黑色的脸,女助理身上有黑色的手。”姜晚如实转述。
傅瑾行眼神复杂:“他以前也这么说过。照顾他的三个保姆出事前,他都说过类似的话。”
“他能看见阴气、怨气的具象化,这是通灵玄体的特征。”
“你能解决吗?”傅瑾行直视她,“多少钱都可以。”
“不是钱的问题。我需要时间找出老宅阴气的源头、找到幕后黑手,并教遥遥控制自己的能力。”
傅瑾行目光锐利:“你为什么懂这些?我查过你的资料,你所在的村子没有道观寺庙。”
“有些事不是查资料就能查出来的。”姜晚迎上他的目光,“就像你书房里那本古籍,也不是谁都能看懂。”
傅瑾行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我有那本古籍?”
“猜的。傅家能保存玄门古籍,祖上必有人懂此道。你能看懂,说明你也学过。当知‘各人有各人的机缘’。”
两人对视片刻,傅瑾行先移开目光:“你说得对。跟我来。”
书房里,那本线装古籍摊在桌上。傅瑾行翻到一页,指着一行小字:“‘通灵玄体,百年一遇,可见阴阳,通鬼神。然阴气易侵,需以纯阳之物镇之,或以功德金光护之。’遥遥就是通灵玄体,对吗?”
“对。”
“那你身上的‘功德金光’是什么?”
“我救过人。每救一人,便积累一点功德。功德多了,身上就会有金光,阴邪之物惧怕此光。”
傅瑾行盯着她,良久合上古籍:“你需要什么?”
“今晚我要用罗盘定位老宅阴气源头。需要你配合,将所有佣人集中到一楼,不得随意走动。”
“可以。”
“另外,我想看看这本古籍中与风水、符咒相关的部分。”
傅瑾行犹豫后点头:“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或拍照。”
傍晚,佣人被集中到一楼。傅瑾行在书房工作,姜晚仔细翻阅古籍。
最令她在意的是,古籍最后一页被人整齐撕去。前一页末尾有一行小字:【七杀临世,祸乱阴阳。若见此兆,当以紫微镇之。】
又是七杀。紫微是帝星,能镇七杀。而傅瑾行身负紫微星残韵,却被天煞孤星命格压制……这是巧合,还是早有安排?
“看出什么了?”傅瑾行问。
“最后一页被撕了,上面原本写的是什么?”
傅瑾行眼神一暗:“不知道。我拿到时就不在了。爷爷去世前说,那一页记载着傅家诅咒的破解之法,但被‘不该看的人’撕走了。”
“不该看的人?”
“我二叔公,傅明德。”傅瑾行声音转冷,“爷爷说他年轻时痴迷玄学,想用邪术延年益寿,偷看并撕走了最后一页。两人大吵后,二叔公搬出了老宅。”
“他还活着吗?”
“活着,六十八岁,住在城西别墅,深居简出。”
六十八岁。在傅家男丁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下,这极不正常。
“我想见见他。”姜晚说。
傅瑾行脸色沉下:“你怀疑……”
“怀疑需要证据。明天如果你方便,我想去见你二叔公。”
傅瑾行沉默良久:“好。但现在,先做你该做的事。”
夜里十一点,姜晚拿着罗盘在老宅探查。行至一楼西北角储物间时,罗盘指针剧烈晃动。她打开墙角的老式樟木箱,在箱底摸到一面冰凉坚硬的铜镜。
巴掌大小,背面刻满纹路,铜绿斑驳。拿起铜镜的瞬间,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镜面隐约映出一张扭曲、苍老、怨毒的人脸。
“傅……明……德……”人脸无声吐出三字。
姜晚手一抖,铜镜掉回箱底。镜中人脸消失,储物间温度骤降。
她以红布包裹铜镜走出。傅瑾行等在门外,脸色凝重。
“找到了阴气源头。”姜晚举起铜镜,“但这只是开始。傅总,你们傅家的诅咒恐怕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不想让傅家的男人活过三十岁。”姜晚一字一顿,“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你的二叔公,傅明德。”
窗外夜风骤起。傅星遥的房间里,熟睡的男孩突然惊醒,抱着兔子玩偶坐起,看向门外。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裙,长发披散,正对他缓缓招手。
“妈妈……”傅星遥喃喃道,“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