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自习教室里,陆定瑜正在让颜绾做一套小学语文试卷。
陆定瑜发现,跟她将一些初中语文课本上面的文言文内容,她都不是很能懂。
她不怎么看古装剧,就看过一个红楼梦,看红楼还尽看贾林谈恋爱了,知识点是啥也没学到。
颜绾在做题,陆定瑜全程就在她身边看着,愣是一秒都没走神。
他教颜绾,是比他自己当初为了改变命运而认真读书还要认真的程度。
虞萧致是九点来的,他来的时候,颜绾正一脸专注的在做题,陆定瑜看着颜绾做题,在思考人生。
颜绾看见虞萧致过来,手里的笔都停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璀璨的星芒。
“萧致哥哥!”她叫得欢喜。
放假一星期没见萧致哥哥了,好想他。
碍于这里是教室,还有陆老师在,她不能像在家里那样,跑过去就扑到萧致哥哥怀里。
虞萧致身上的淡蓝色衬衫衣摆扎在西裤里,LV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利落的小臂,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折射着贵气冷冽的光泽。
男人身形修长皮肤冷白,骨架是得天独厚的优越,面容跟建模似的,俊美得无可挑剔,明明同样站在二十瓦的节能灯底下,偏生让人觉得他是走在哪场高定秀的闭幕场上。
颜绾沉迷于此男的美色,可陆定瑜不会。
陆定瑜拿起颜绾面前的试卷,粗略的看了一眼她刚才写下的东西,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面的那双狐狸眼形状极好,眼尾微挑,偏偏被镜框压着,透出几分斯文禁欲的冷淡。
抬手扶镜框时,没扣上袖扣的白衬衫袖口往下滑落了些,腕骨利落的手腕上那道黑蛇纹身露出冰山一角。
那纹身的蛇身细长,鳞片刻得精细,缠绕着腕骨蜿蜒而上,蛇头隐没在袖口深处,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勾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黑白两色,线条冷硬,和他那身干净斯文的气质形成惹眼的冲突感。
两个顶级帅哥教自己学习,对颜绾来说本来该是天大的乐趣。
但颜绾下一秒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陆定瑜扶完眼镜框,怔怔的看了卷面三秒,突然就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僵硬,还很无语。
是人无语到了极点的时候才会自心底发出的那种笑,参杂着一点神经质。
虞萧致只觉得这人笑得莫名其妙。
他走到颜绾身边坐下,骨节分明的长指搭上她身后的椅背。
男人身上熟悉的沉木香漫过来,不浓,但在教室这种寡淡的环境里,格外有存在感。
就是跟她另一边清冽干净的松木香有些冲突。
一道温沉如檀,一道清冷如松。
一道是红尘里的矜贵,一道是世俗外的寡淡。
它们在她的呼吸里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颜绾夹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虞萧致偏头,视线越过颜绾看了陆定瑜一眼,眼神里写着明明白白的五个字:你发什么病?
陆定瑜举起手中的试卷,眉眼低垂,镜片隔绝开眼底一切情绪,以老师提问学生的语气淡声问虞萧致:“来,我问你,写出一个包含男女老少的成语,你会用哪个成语?”
“芸芸众生。”虞萧致秒接。
“那你猜猜你家猪妞写的是什么?”陆定瑜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眼神里都有点痛心疾首。
“写了什么?”虞萧致垂眸看向颜绾。
颜绾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忘了......”
她不是只有七秒钟记忆的笨鱼,但是萧致哥哥来的时候,她的心就被萧致哥哥给勾走了,再也想不了别的,才会连自己刚才写了什么都忘了。
“满门抄斩。”陆定瑜面无表情道。
“好个满门抄斩。”虞萧致惭愧的抬起手背扶额,哭笑不得。
颜绾撇了撇嘴,目光左右来回看,满脸不服气的打量两个男人这微妙的表情。
但她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哪里写的不对!
陆定瑜顶着一张活人微死中的俊脸,轻轻叹息,手里举着颜绾的试卷,抬了抬眉骨锋利的长眉。
他接着往下说:“还有,文言文翻译,朝闻道,夕死可矣,她的翻译是:早上知道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得死。再往下,父母在不远游,你的父母在我手里,你跑不了多远。”
这回虞萧致也无力的笑了。
小笨蛋的语文也能差成这样,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他知道小笨蛋上班摸鱼的时候喜欢看小说,在他的理解中,爱看小说的人,语文就不会差,尤其是女孩子。
颜绾全程一言不发,她已经缩起了脖子,跟只犯了错的小猫似的,委屈巴巴的。
陆定瑜放下了手中的试卷,再次开口,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虞总,我算是发现了你家猪妞的隐藏天赋,培养她去当职业杀手吧,很有可能是这块料哦。”
今天虞萧致来这么早,就是因为假期的时候颜绾给陆定瑜没法完整的那条语音。
他怕陆定瑜真会对绾绾有非分之想,不想给他们过多相处的时间。
哪怕绾绾的学业,从目前来看,必须要陆定瑜的帮忙。
不然学术造假开后门关系户,即使后台再硬,被爆出去了都会遭千夫所指。
根据现在的观察,陆定瑜好像真的把分寸感拿捏得挺好的。
对绾绾的称呼都是他家猪妞了。
“那要不我再给你分担点压力,我把绾绾带走,她的功课我尽量教她,你休息行不行?”虞萧致跟陆定瑜商量。
“行是行,不过你不能带着她玩,你教完,我得检查成果的。另外就是你的教学水平,在我看来很堪忧,她跟不上你那个常春藤名校脑子。”陆定瑜不太放心。
猪妞学生什么都不会,他的压力比她大多了!
“我知道。我的助理是你校友,金融系的,回头让他帮你分担一下。”
陆定瑜还没回答,虞萧致就自顾自的独裁:“就这么定了,绾绾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