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公寓大门传来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颜绾抬头看过去,就见顾彻急匆匆的进来,步伐慌乱走路都带着一阵风,衣摆随着步伐局促的飘荡着。
男人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锁着,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不安到了极点。
那双黑如点墨的眼睛里翻涌着强烈的情绪,不是生气,也不是质问,就是一种极致的恐慌与心痛。
他看起来好紧张,还好难过,眼眶都红了,眼里好像有泪水在翻滚。
颜绾都顾不上玩游戏了,她丢下手机就从沙发上翻做起身,毯子从瘦削的肩头滑下去,小白都被她的动作惊得跳下沙发,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顾哥哥,你怎么啦!”她就光着脚踩在地上,朝顾彻跑过去。
顾彻快步流星的赶到颜绾身边,弯下腰,高挑挺拔的身体在娇小玲珑的少女面前低下去。
低得像一座山在俯首。
他伸出手臂,将颜绾整个人圈进怀里,收得很紧,紧到她能隔着衣服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
然后他把头埋进了她颈间。
他抱得很紧,就好像是紧紧拥住了一个即将不属于他的稀世珍宝。
男人的额头抵着少女的肩窝,鼻尖蹭过她锁骨上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呼吸灼热又急促,一下一下地烫着她。
颜绾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光着踩在地板上的脚趾蜷了蜷,小手慢慢抬起来,覆上顾彻的脑袋,和安抚小白一样抚摸他的头发。
“顾哥哥,是发生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了吗?”
颜绾再次询问,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又软又糯,满含关切。
顾彻嗅着少女甜美清透的香气,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得到些许安定。
他的心只有在她这里,才是活的。
顾彻唇瓣颤抖,开口时气息都在战栗,“绾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定瑜的?比起我,你更喜欢他是吗?”
“你是我带回来的,你第一个遇到的是我,不是陆定瑜啊,你喜欢陆定瑜,我该怎么办......”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喜欢陆老师?”颜绾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绾绾,你是不是想和陆定瑜在一起,想让他当你的男朋友,以后想和他结婚......”
顾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从齿缝里碾碎了才肯放出来。
他的额头抵着少女的肩窝,不敢抬头看她。
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和想离开他的意图。
“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只能嫁给我,哪怕你不愿意。”
顾彻眼眶通红,目光执拗破碎,语气郑重得仿佛是在宣誓,声音还在哽咽。
颜绾就算再笨都能想到,顾彻这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不能是萧致哥哥跟他说他们也在一起了的事吧?可是这跟陆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喜欢顾哥哥也喜欢萧致哥哥,没有喜欢陆老师。
虽然她喜欢看帅哥吧,但也不是看到一个帅哥就会喜欢的人。
“顾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陆老师长得很帅,没有喜欢他呀,我最喜欢的人是你,没有人能和你比。”
颜绾揉着顾彻的头安抚他。
“真的?”
顾彻抬起头来对上颜绾真挚清澈的眼睛。
少女圆滚滚的眼眸亮莹莹的,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他的脸。
满眼只有他。
而他此时眼里泪水在不停的打转。
他咬着牙,绷着下颌,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忍得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这是颜绾第一次看到顾彻快哭得样子。
脆弱无奈的状态与他自身的沉稳端肃格格不入。
颜绾很认真的点头,“当然是真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和陆定瑜发消息说,你喜欢他很久了?”顾彻哽咽着问颜绾,每说一句话都让他心如刀绞。
颜绾秀丽的弯月眉轻皱,神情疑惑,“有吗?我记得我和陆老师说的是,有人发消息告诉我,喜欢他很久了,让他自己看着办,没有说我喜欢他啊。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陆老师的?
“我现在上陆老师的课都害怕他被我气死,才没有喜欢他呢。”
实不相瞒,她对陆老师是真的害怕的情绪大于觉得他帅。
每次陆老师给她讲课讲着讲着就一脸丧气的倒在桌子上没了声音,她就怕陆老师死那里了......
这样一来,陆老师等于就是被她给害死的,那她可是会被抓去坐牢的!
直到顾彻看了那条陌生消息,了解完前因后果,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顾彻高挑的身体近乎脱力的瘫倒在沙发上,抱着颜绾坐在他腰间,“绾绾,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给吓死。”
也是他听到绾绾跟别的男人说那句话,他的脑子都一下失去思考的能力了,仅剩下害怕。
他出去的时候都说过,去见虞萧致和陆定瑜。
哪有人会当着现任的面跟现任的朋友表白的。
现在绾绾是他的女朋友,再过段时间就是他的未婚妻。
他当时听到绾绾给陆定瑜发的那句不完整的话的时候,心不仅是碎了,人都快原地死在那里。
要是绾绾真的喜欢陆定瑜想跟陆定瑜在一起不要他了,态度还很坚决,坚决到他挽留不住的地步,那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可能会分为两种。
第一种,他会强行挽留下绾绾,让绾绾成为他的女人。
但现在绾绾还在生理期,所以第一种方案是行不通的。
第二种就是,绾绾要离开他,他当场死给绾绾看。
颜绾将脸靠在顾彻胸口,他结实的胸肌下,心脏跳动得仍然剧烈。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就在男人胸口画起了圈圈,“顾哥哥放心嘛,我才不会离开你呢,你不能听到一句不完整的语音消息就断章取义啊!”
断章取义这个词,还是跟他学的呢。
少女那副信誓旦旦的小模样,理直气壮得像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审判他。
顾彻本该服气的。
可他偏偏不服。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低下头,下巴抵着少女的发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严丝合缝。
“不会离开我?说我断章取义?”
男人声音沉磁温柔,语气里带着点好气又好笑的意味,“宝贝你怎么之前听到我打电话,就以为我不要你了,一声不吭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