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富岳在睡梦中感到一阵轻微的晃动,常年忍者的警觉让他立刻清醒。
他皱着眉,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刚一转身——
就对上了一张在黑暗中放大的、带着灿烂笑容和闪闪发光期待眼神的脸!
赵菁!
她不知何时摸进了他和美琴的卧室,正蹲在床边,双手扒着床沿,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看着他。
宇智波富岳:“!!!”
纵然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宇智波族长,在这半夜三更、睡意正浓时,被儿媳妇以这种方式夜袭,也着实吓了一跳,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依旧熟睡的美琴,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和一丝愠怒:
“胡闹!大半夜的,成何体统!”
赵菁却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也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急切而兴奋:
“族长!有个天大的好事,跟您商量一下!”
她往前凑了凑,确保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保证能让团藏那个老狐狸,从此以后再也不怀疑小鼬!”
听到事关长子和家族安危,宇智波富岳的睡意驱散了大半,眉头紧锁,眼神变得锐利:“什么办法?”
赵菁用力点头,眼神灼灼:“但这需要您的助手帮助我!非常重要的一环!”
她伸出两根手指,强调道:
“只需要您帮我两个小忙!第一,明天一早,请您以族长的名义,公开、严厉地斥责小鼬!就说他……嗯,就说他玩忽职守,对族内事务漠不关心,有负宇智波的期望!总之,怎么严重怎么说,但控制在口头斥责,不要有实质惩罚。”
宇智波富岳眉头皱得更紧:“公开斥责鼬?”
这与他一直以来至少在明面上维护长子形象的做法背道而驰。
“对!就是要做给团藏看!”
赵菁解释道,
“让团藏觉得,您对小鼬也非常不满,甚至到了公开训斥的地步!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小鼬在宇智波内部权重的嫌疑,缓解团藏对他脚踩两条船的猜忌!”
宇智波富岳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确实是一种反向操作,利用团藏的多疑来麻痹他。
“那第二呢?”他问道。
赵菁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狡黠的笑容,像只偷腥的猫:“第二嘛……需要您动用一点族长的特权,帮我找几个人,散布一些小道消息……”
她凑到宇智波富岳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计划。
宇智波富岳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渐渐变成了惊讶,随即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点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妙赞赏的神情。
他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思维跳脱却又总能切中要害的儿媳妇,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确定这能行?”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赵菁拍着胸脯保证:“族长您放心!对付团藏那种老阴……老谋深算的人,有时候越看似儿戏、越不符合常理的手段,反而越能扰乱他的判断!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宇智波富岳沉默了。
他知道团藏生性多疑,行事诡谲,常规方法确实难以奏效。
赵菁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离谱,但细细想来,似乎……真的有可能在团藏那密不透风的猜疑网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看着赵菁那充满期待和自信的眼神,又想到长子行走在刀尖上的处境,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仅此一次!”
“若是弄巧成拙……”
“绝对不会!”赵菁立刻接口,信誓旦旦,“成功了,功劳是族长您领导有方!失败了,责任全在我胡闹!”
宇智波富岳看着她,最终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吧!按你说的做!”
“谢谢族长!您真是深明大义!”
赵菁欢呼一声,立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室。
宇智波富岳躺在床上,看着重新恢复寂静的黑暗,睡意全无。
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个儿媳妇,真是他宇智波一族前所未有的……大麻烦,也是前所未有的……变数。
但愿她这次,真的能成功吧。
木叶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
宇智波鼬和赵菁一前一后走着,气氛看似平静。
但赵菁敏锐地感知到,有几道隐晦的、属于“根”的视线,正从暗处投来,审视着他们。
(好机会!来了!)
赵菁内心暗道一声,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酝酿出委屈、愤怒和长期压抑后爆发的情绪。她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拔高,带着十足的怨气和控诉,在还算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宇智波鼬!”
走在前面的宇智波鼬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赵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如同连珠炮般继续输出,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
“我受够你了!整天对我爱搭不理!冷着张脸给谁看呢?!你有完没完!”
“别以为你厉害,你是天才就了不起了?!就可以这么傲慢自大吗?!”
“家族会议你也不参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将长久以来的不满全都倾泻出来,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让我一个人守活寡吗?!宇智波鼬!你就是个自私自大的黄鼠狼!”
暗处观察的根忍者起初还带着审视,怀疑这是否是演给他们看的戏码。
毕竟宇智波鼬和赵菁的关系,在内部评估中并非如此紧张。
然而,就在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赵菁竟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结结实实地扇了宇智波鼬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宇智波鼬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发红的掌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过的行人惊愕地停下脚步。
暗处的根忍者也彻底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赵菁竟然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重?!
赵菁打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看着宇智波鼬脸上那刺眼的红痕,脸上露出一副解气又带着浓浓嫌弃的表情,啐了一口:
“活该!”
说完,她根本不再看宇智波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恶心,猛地转身,挤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背影充满了“决绝”和“愤怒”。
只留下宇智波鼬独自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回脸,左颊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去捂,也没有去看赵菁离开的方向。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周围路人各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以及暗处根忍者那震惊过后、逐渐转变为原来他们夫妻关系真的破裂到这种地步的重新评估。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脚步,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只是那左颊上鲜明的掌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远处拐角)
赵菁躲在墙后,偷偷探出头,看着宇智波鼬独自离去的背影,以及他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心里一阵抽痛和愧疚。
(对不起了,小鼬……忍一忍……)
(这下,团藏总该信了吧……)
她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这次不全是演的,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场当街上演的夫妻反目大戏,以赵菁一记响亮的耳光和她愤然离去告终,其逼真和激烈的程度,彻底搅乱了根对宇智波鼬家庭关系的判断,为宇智波鼬争取了更多喘息的空间。
只是这代价,是宇智波鼬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赵菁心中难以言喻的酸楚。
就在“当街掌掴”事件余波未平之际,宇智波族地内,一场更为“正式”的风暴降临。
宇智波富岳召集了部分族内骨干和警务部成员,就在南贺神社前的空地上。
他面色铁青,怒容满面,当着众人的面,对着静立在中央、神色平静的宇智波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
“宇智波鼬!”富岳的声音如同沉雷,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火,“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身为宇智波一族的长子,暗部的分队队长,你却对族内事务漠不关心,屡次缺席重要集会!你将家族的荣誉置于何地?!”
“整日行踪不明,神神秘秘!你可还记得自己姓宇智波?!你对得起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吗?!”
“如此玩忽职守,傲慢自大!简直有负我对你的期望,有负整个宇智波一族!”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周围的宇智波族人,尤其是警务部的成员们,虽然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得到了族长要“演戏”的暗示,但此刻看着族长那逼真的怒容和毫不留情的斥责,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同时也更加卖力地配合起来。
他们纷纷对宇智波鼬投去或鄙夷、或疏远、或活该的眼神,低声的议论和指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哼,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这样的人……”
“族长说得对,简直不配为宇智波!”
“活该被族长训斥!连自己妻子都当街打他耳光,可见人品!”
这些话语,半真半假,既是表演,也夹杂着一些族人长期以来对宇智波鼬若即若离态度积累下的真实不满。
此刻在族长的“授权”下,彻底爆发出来。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承受着父亲的雷霆之怒和族人的千夫所指。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尖锐的指责和周围异样的目光,都与他无关。只有那左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昭示着他不久前才经历过的另一场“风暴”。
他完美的扮演了一个“众叛亲离”、“家族弃子”的角色。
这场由宇智波富岳亲自导演、赵菁幕后策划、全体知情族人倾情“出演”的大戏,效果是显着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向“根”的总部。
团藏听着属下详细的汇报——从赵菁当街掌掴怒斥,到宇智波富岳公开严厉训斥,再到宇智波族人群起而攻之——他那多疑的心中,原本对宇智波鼬脚踩两条船的猜忌,终于开始动摇了。
(看来……宇智波鼬在族内的处境,确实已经岌岌可危。)
(宇智波富岳那个老家伙,看来是真的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可以暂时放松对宇智波鼬的部分监控,看看能否将他彻底推向村子这边?)
团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宇智波族地内,戏散场后,众人各自散去,只留下宇智波鼬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知道,这场戏很成功。
但他更知道,为了这成功,有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那早已不疼、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某种触感的左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夜色深沉,宇智波族长宅邸的书房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
赵菁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对着正在灯下审阅卷轴的宇智波富岳,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族长,我们这出戏……小鼬他知道全部计划吗?”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精明和考量:
“如果他事先知情,配合我们演戏,等他再去团藏那边被迫汇报或者表忠心的时候,岂不是更能取信于那个老狐狸?演起来也更逼真,不容易露出破绽。”
宇智波富岳从卷轴上抬起眼,昏黄的灯光在他威严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
赵菁愣了一下。
宇智波富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长子房间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深沉的、属于族长和父亲的双重考量:
“鼬的处境,如同行走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
“团藏生性多疑,对鼬的试探和监控无所不用其极。任何一丝刻意表演的痕迹,都可能被他捕捉到,从而前功尽弃。”
他看向赵菁,眼神锐利:
“唯有连他自己都身处局中,感受到真实的压力、孤立甚至……屈辱,”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赵菁的手,那打了儿子耳光的手,
“他流露出的困惑、沉默以及被迫做出的选择,在团藏看来,才是最为真实可信的。”
“不知情下的反应,才是最无懈可击的演技。”
宇智波富岳最终总结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我知道便可。”
赵菁听着这番话,心中凛然。她明白了宇智波富岳的深意——这是一场连主演都被蒙在鼓里,以其最真实的状态去应对的真实演出。残酷,却可能是最有效的。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我明白了,族长。”
为了最终的目标,有些过程,注定需要隐忍和牺牲。
只是不知道,那个独自承受着一切的黑发少年,此刻心中作何感想。
而她那个响亮的耳光,此刻回想起来,也带着更加沉甸甸的分量。
“根”的基地,昏暗压抑。
志村团藏高踞座上,独眼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冰冷地审视着下方单膝跪地的宇智波鼬。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宇智波鼬左脸颊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依旧隐约可见的淡红色掌印。
(哦?看来情报属实……)
团藏心中那杆怀疑的天平,又向着宇智波鼬已被家族排斥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但他生性多疑,仍需最后确认。
“宇智波鼬,”团藏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探究,
“你脸上的伤……看来你那位来自异乡的妻子,性子颇为刚烈。”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点明了那巴掌的来源,意图观察宇智波鼬最细微的反应。
宇智波鼬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垂着头。
在听到团藏提及赵菁和那巴掌时,他闭合的双眼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黑眸,此刻竟清晰地翻涌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屈辱、厌烦与被触及逆鳞的戾气!
虽然他很快就将这情绪强行压下,重新归于表面的平静,但那瞬间的流露,已然被团藏精准地捕捉到。
他微微偏开头,似乎不愿多谈,声音比平时更加冰冷低沉,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厌恶:
“……让团藏大人见笑了。”
“家务事……不足挂齿。”
这反应,恰到好处!
一个天赋绝伦、心高气傲的少年天才,被当众掌掴,又被父亲严厉斥责,被族人疏远孤立……此刻被上位者刻意提及这份难堪,流露出瞬间的戾气和厌恶,再试图用冷漠掩饰,简直是合情合理!
若是他完全无动于衷,反而显得可疑。
团藏那只独眼微微眯起。
宇智波鼬这真实无比的反应,彻底打消了他最后的疑虑。
(看来,宇智波内部的分裂,比想象的更严重。)
(宇智波富岳……哼,终究是老了,连自己的儿子都掌控不住。)
(而这个宇智波鼬……在家族中失了立足之地,除了依靠村子,依靠我……他还能去哪里?)
团藏心中冷笑,自觉已经掌握了局面。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专心为村子效力。木叶,不会亏待任何有价值的人。”
这句暗示,几乎是明着抛出了橄榄枝。
宇智波鼬低下头,掩去眼中所有情绪,沉声应道:
“是。”
他起身,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孤寂与……被逼到绝境的冷硬。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团藏满意地靠回椅背。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失去家族庇护的宇智波天才,就会彻底成为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而他不知道的是,当宇智波鼬走出根的基地,融入外面的阳光时,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冷硬缓缓消散,左颊上那淡淡的红痕仿佛也在阳光下变得微不足道。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皮肤,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赵菁打完他后,那转身跑开时,眼角似乎一闪而过的……水光?
(笨蛋……)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这场戏,代价不小。
但,似乎……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