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医学院的用户测试正式启动。
一百名临床医学专业的大三学生,每人领到了一套VR设备和账号。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四周内完成“心脏外科基础”全部课程的学习,并提交反馈。
第一周结束后,周婷整理了初步数据:“设备使用率92%,平均每次学习时间38分钟。课程完成率85%,还不错。”
但反馈中也暴露出一些问题。孙薇汇总了学生的意见:
“有些专业术语解释不够详细,需要更多背景知识。”
“互动操作有时不灵敏,手柄追踪有延迟。”
“课程进度有点快,希望能有暂停、回放功能。”
“视觉效果好,但听觉反馈不足,比如心跳声可以更丰富。”
阿莫的技术组根据反馈立即开始优化。产品组的王璐则带着团队修改课程内容,增加术语解释,调整节奏。
同时,市场的预热也开始见效。周婷策划的一系列科普文章在医学公众号上发布,标题都很吸引人:
《VR学解剖是什么体验?这位医学生说像在心脏里旅行》
《老教授点赞:新技术让医学教育不再枯燥》
《专访念倦科技创始人:用游戏思维改造医学教育》
文章阅读量不错,评论区也有很多医学生和医生留言,表达对产品的兴趣。
九月底的一天晚上,公司组织了团队聚餐,庆祝Alpha版内测成功。餐厅包间里坐了四桌,热闹非凡。
苏念站起来举杯:“这三个月,大家辛苦了。从零开始,做出一个完整的产品原型,这是了不起的成就。我敬大家!”
大家举杯共饮。
阿莫也站起来:“特别感谢技术组的兄弟们,还有算法组、图形组的同事。这两个月,大家加班加点,没有怨言。谢谢你们!”
技术组的同事们互相碰杯,有种战友般的情谊。
沈倦举杯:“感谢医学组的同事,还有帮忙标注的老医生们。没有你们的专业支持,就没有产品的医学严谨性。”
孙薇、秦语薇,还有几位老医生的代表都站起来,接受了这份感谢。
周婷最后发言:“运营组会继续努力,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产品,让更多医学生受益。”
气氛热烈而温暖。虽然创业很苦,但团队的凝聚力让这一切变得值得。
聚餐结束后,苏念、沈倦、阿莫三人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回到公司,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璀璨而宁静。
“还记得一年前吗?”苏念轻声说,“我们三个在这里讨论怀仁堂改造计划,那时连办公室都没有,只能在咖啡馆开会。”
“记得。”阿莫笑,“那时苏念刚辞职,沈医生还在被调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全职加入。一转眼,公司都三十多人了。”
沈倦点头:“时间过得真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阿莫,”苏念突然问,“你后悔吗?放弃原来的稳定工作,加入这么不确定的创业。”
阿莫想了想,认真回答:“不后悔。我以前在大厂写代码,虽然收入高,但做的产品自己都不一定用。现在做的产品,是真的能帮到人,能改变医学教育。这种成就感,多少钱都买不到。”
“我也是。”沈倦说,“做医生是救一个人,做这个产品是帮助成千上万的医生更好地救人。虽然累,但值得。”
苏念看着两个伙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一个人走不到这里。”
“是我们该谢谢你。”阿莫说,“是你把我们聚在一起,是你让我们相信这件事能做成。”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在这个创业的深夜,三个创始人坐在一起,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共同的信念。
“接下来会更难。”苏念说,“产品发布只是开始,市场检验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沈倦握住她的手。
“对。”阿莫点头,“无论遇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夜色渐深,但办公室里的灯光温暖而坚定。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创业路上,至少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团队,拥有一个值得奋斗的梦想。
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吧。
带着心跳的温度,带着创新的勇气,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念倦科技的故事,正在书写最精彩的篇章。
十月,上海的秋天来得突然。一夜之间,梧桐树叶染上了金黄。
念倦科技的办公室里,气氛比窗外的秋意更加紧张。医学院的用户测试进入第四周,也是最后一周。这一周的数据和反馈,将决定“心界”1.0能否按计划在十一月正式发布。
周婷把最新数据投影到会议室屏幕上:“四周总使用时长超过4000小时,平均每人每周使用2.5小时,超出预期。课程完成率从第一周的85%提升到92%,用户留存率很高。”
数据很漂亮,但问题同样明显。
孙薇接着汇报反馈分析:“学生普遍认为课程内容质量高,视觉体验好。但主要问题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设备舒适度——部分学生反映长时间佩戴VR头显会头晕;第二,操作复杂度——非游戏玩家需要较长时间适应手柄操作;第三,知识深度——部分尖子生觉得内容偏基础,希望有进阶模块。”
阿莫的技术组已经在针对性地优化:“设备舒适度的问题,我们优化了渲染算法,减少了动态模糊,应该能缓解眩晕感。操作复杂度,我们增加了更详细的新手引导和快捷键提示。知识深度方面,沈医生和孙教授正在设计进阶课程。”
沈倦补充:“进阶课程包括手术模拟、病例分析、急诊处理等,计划在1.0发布后三个月内作为dLc(可下载内容)推出。”
苏念认真听完所有汇报,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用户测试整体是成功的,证明了产品的市场需求和接受度。但正式发布前,我们还需要解决这些问题。阿莫,优化后的版本什么时候能出来?”
“下周。”阿莫保证,“我会亲自测试每一台设备。”
“好。”苏念转向周婷,“市场预热继续,但口径要调整——强调我们听取了用户反馈,进行了大量优化,让用户对正式版有更高期待。”
“明白。”
会议结束后,苏念回到办公室,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桌上的日历显示今天是十月十五日,距离计划中的产品发布会还有整整一个月。
手机震动,是陈宇峰发来的信息:
【陈宇峰】:听说你们的产品测试很成功?总部很关注。方便电话聊聊吗?
苏念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她拨通陈宇峰的电话。
“陈总。”
“苏念,不用这么客气。”陈宇峰的声音带着笑意,“叫我宇峰就行。首先恭喜,听说医学院的测试反馈很好。”
“谢谢。还在优化中。”苏念谨慎地回答。
“我想和你聊聊投资的事。”陈宇峰切入正题,“上次我们谈的五百万战略投资,总部觉得不够。他们看到你们的产品潜力,想加大投资——两千万,占股25%。”
这个数字让苏念心跳加速。两千万,是公司目前自有资金的三倍。有了这笔钱,产品研发、市场推广、团队扩张都可以加速。
但25%的股份也很多。加上之前已经出让的10%,奥林匹斯将总共持有35%,成为第二大股东。
“条件呢?”苏念问。
“除了之前的海外发行优先权,总部还希望派驻一位财务总监,监督资金使用。另外,要求三年内启动海外市场拓展。”陈宇峰说得很坦诚,“我知道这些条件可能有些苛刻,但资金量也确实大。”
“我需要和团队商量。”苏念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但我建议你们认真考虑。医疗科技是资本密集型行业,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很难快速成长。你们的竞争对手陆子轩,最近正在接触红杉资本,据说估值已经谈到两个亿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让苏念从融资的兴奋中清醒过来。陆子轩的动作太快了。
挂断电话后,苏念立即召集沈倦和阿莫开紧急会议。
听完苏念的转述,沈倦首先皱眉:“派驻财务总监,等于要插手我们的经营管理。这一点我不能接受。”
“三年内启动海外市场,这个压力也很大。”阿莫分析,“我们的产品目前只针对国内医学教育体系,要适应海外市场,需要大量本地化工作。”
“但两千万确实诱人。”苏念实事求是,“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立即启动心界2.0的开发,可以扩大医学顾问团队,可以加速怀仁堂改造后的运营筹备。”
三人陷入沉思。这是一个典型的创业困境:要钱,还是要控制权?
“也许我们可以折中。”苏念想了想,“接受投资,但在协议里明确财务总监的职责范围——只能监督资金使用,不能干涉经营决策。海外市场拓展,我们可以承诺三年内启动,但不设具体业绩指标。”
“这样对方会同意吗?”阿莫怀疑。
“需要谈判。”苏念说,“但至少有个基础。”
“还有一个问题。”沈倦提醒,“如果接受外资,政府那边会不会有影响?我们毕竟拿了政府扶持。”
这个问题很关键。苏念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联系赵启明。
第二天上午,苏念刚走进办公室,周婷就急匆匆地过来:“苏总,今天有三家投资机构约访,时间都排满了。”
“哪三家?”
“上午十点,红杉资本。下午两点,高瓴资本。下午四点,启明创投。”周婷递上资料,“都是顶级机构,听说都是因为医学院测试数据好,主动找上门的。”
苏念快速浏览资料。红杉资本在医疗科技领域投资了很多明星项目;高瓴资本以长期价值投资着称;启明创投则是本土机构,对政策理解更深。
“安排吧。”苏念说,“但每场控制在一小时以内,我要留出思考时间。”
上午十点,红杉资本的合伙人张总准时到达。他四十岁左右,穿着休闲西装,说话直接:“苏总,我看过你们的产品demo,很惊艳。但医疗教育这个赛道,天花板有多高?你们测算过市场规模吗?”
苏念早有准备:“根据教育部数据,全国医学院在校生约100万人,每年新招30万。如果按每人每年1000元的ARpU(每用户平均收入)计算,仅学生市场就有10亿规模。再加上住院医师培训、医生继续教育、患者健康教育,总市场规模超过50亿。”
“但这个市场很分散。”张总指出,“每所医学院都有自己的教学体系,如何说服他们采购你们的产品?”
“所以我们采取了b2b2c模式。”苏念解释,“先通过学生试用建立口碑,再由学生推动学校采购。目前和我们合作的三所医学院,都已经表达了采购意向。”
“盈利时间点?”
“预计明年下半年实现单月盈亏平衡,后年开始盈利。”
问答进行了四十五分钟。张总最后说:“我们很感兴趣。如果你们考虑融资,红杉可以领投,估值可以给到1.5亿。”
这个估值比奥林匹斯给的两千万占25%,即估值八千万,高出一倍。
下午两点,高瓴资本的李总来访。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气质优雅,问题更宏观:“你们公司的使命是什么?五年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企业?”
苏念认真回答:“我们的使命是用科技守护心跳。五年后,我们希望成为全球领先的医疗教育科技公司,不仅改变医学教育方式,也改变公众的健康认知。”
“很美好的愿景。”李总微笑,“但商业现实很残酷。如果为了生存,你们会不会妥协使命?比如,加入一些更娱乐化但不够严谨的内容?”
“不会。”苏念坚定地说,“医疗是严肃领域,专业性是生命线。我们会在保证专业的前提下创新,但不会为了流量牺牲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