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也睁开眼,从被子里伸出手比划:“这里……好像还有两个人。我们又被拐了?难道也是佛爷的人吧?”
林柚以口型示意:“不是。”
徐芷又问:“那他们不会把我们卖给青楼吧?”
林柚:“不是,放心,你继续睡。”
听她这么说,徐芷心里并不慌张,反倒升起几分好奇,她乖乖听话合眼养神。
林柚也闭上眼,耳中留意着车外动静。
天蒙蒙亮时,旁边传来挣扎的声响。
身旁的人醒了。
那妇人慌乱扭动,发觉自己被捆在被子里,身边还躺着陌生人,吓得想叫,又死死咬住嘴唇。
一旁的小男孩也被惊醒,小声啜泣起来。
“娘……娘……”
“别出声,小宝,别出声……”妇人声音发颤,努力安抚儿子。
但动静已经传出去了。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
“吵什么吵!”车帘猛地被掀开,一张凶悍的脸探进来。
壮汉钻进车厢,握住匕首,“都给老子安静!再嚷嚷,先剁了这小崽子的手指下酒!”
刀刃在小男孩眼前晃了晃。
妇人吓得连连点头,死死捂住儿子的嘴。男孩睁大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再哭。
这时,林柚突然惊慌地喊起来:“大哥,你这、这是要把我们卖到哪儿去?!我娘还在家等我!快放我回去!!求你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充满恐惧无助,演得连徐芷都怔了怔。
徐芷:“……”
她默默扭过头,看向车壁。
壮汉脸色一沉:“回家?想得美!”
他眼珠一转,“不过……你要是把身上藏的钱交出来,爷倒可以告诉你去处。”
林柚恍然:“钱?!钱我有!就在我身上……”
她一边说,一边费力在被卷里扭动,像要掏什么,“大哥,你看……”
壮汉果然被吸引,身子往前探,匕首也垂了下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林柚时——
林柚手腕倏然一翻,掌中哪有银子,只有一块叠得方正的白布!
她动作快如闪电,白布向前一捂,严严实实蒙住壮汉口鼻!
布上浸满了徐芷特制的强效迷药,药性猛烈,几乎瞬间发作。
壮汉双目圆瞪,还想挣扎,四肢却迅速发软,匕首“当啷”落地。
他身子晃了晃,眼白一翻,颓然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徐芷坐起身,点评道:“嗯,效果不错,比预想的还快些。”
林柚活动了一下手腕,收起他腰间的匕首,“确实不错。”
徐芷身体恢复后,林柚便让她配些药物用。
虽然商城也有类似东西,比如之前让人腹痛晕厥的粉末。但既限购又贵,没必要囤,不如找人做。
林柚转向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竖指抵唇:“二位别慌。我们也是被掳来的,正在想办法脱身。待会外面的人发现不对,会过来查看。无论发生什么,别出声、别乱动,明白吗?”
妇人回过神来,心头忽然一定,抱住儿子点了点头。男孩张着嘴,眼睛亮亮地望向林柚。
林柚不再多说,侧耳细听外面动静。
一辆马车都有两名匪徒,一名坐在车辕,一名则驾马。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另一道男声:“老四?老四!人呢?!”
无人回应。
“老四?!你小子是不是又对女人动手动脚?!”这辆马车停下,另一辆还在前行,接着脚步声逼近,帘子再度被掀开。
就是此刻!
林柚疾窜而出!
她毫无犹豫,手中淬毒短刃借前冲之势,直接刺向瘦高个暴露的咽喉!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
瘦高个眼珠凸出,长刀滑落,他徒劳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向后仰倒。
林柚看也不看,抽刀侧身,避开喷溅的血。
前面那辆马车上两人回头,正好看见同伴滚落倒地,以及站在车辕上手持短刃的林柚。
“操!点子扎手!”一人猛拉缰绳,马车骤缓。
另一人已抽刀跳下车,朝林柚冲来!
“臭娘们!找死!”
两人一左一右挥刀扑来!刀法不算精妙,却凶狠带戾。
林柚深吸一口气。
野影那些时日的陪练,在生死压力之下,化为了身体的本能。
她没有硬接,脚下步法忽左忽右,看似惊险,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
她的身法比在河绵县时灵活了太多,眼神冷静的凝视对方动作。
左边那人一刀劈空,身体前倾。
机会!
林柚不退反进,矮身切入他身体中门,短刃向上疾撩,直取对方持刀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手腕被划开深口,长刀脱手。
林柚毫不停滞,顺势以肘击其肋下,同时右脚向后一撩,踢起一蓬尘土扬向右边那人。
右边男人视线被扰,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林柚已拧身将受伤者推向同伙,借力向后跃开两步,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几次呼吸之间。
徐芷不知何时挪到了车辕边,手里攥着缰绳,紧张地望向车外的打斗。
她通医术,也看得出门道——林柚的招式谈不上精妙,甚至有些生疏。
但她下手实在太果断。
每次闪避皆有明确意图,每次出手皆直指要害,没有半分犹豫与花哨。
两名土匪,一个手腕受伤、兵刃落地,另一个被同伴撞得踉跄,又惊又怒。
“一起上,剁了她!”两人嘶吼着再次扑来,攻势更猛。
林柚眼神微凝。
她忽然将短刃交到左手,右手扬出一把匿影粉。
冲在前面的土匪下意识屏息,但粉末并非迷药。
“妈的!看不见了?!”粉粒入眼,他顿时视线模糊。
另一人见状更慌,刀法乱了。
林柚抓住破绽,踏步上前,短刃划出寒光,直取对方心口!
那人慌忙举刀格挡。
“铛!”短刃与长刀相撞,火星迸溅。
林柚力气不及对方,被震得手臂发麻,兵刃几乎脱手。
她却并不后退,反而借势贴得更近,左手已多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对方大腿!
“呃啊——!”土匪吃痛,动作变形。
林柚趁机荡开长刀,短刃向前疾送,刺入侧腹,手腕一拧,横向切开!
温热的血喷了她半身。
土匪瞪大眼睛,缓缓跪倒,蜷缩抽搐。
最后那个视线模糊的土匪刚从烟尘中挣扎出来。
林柚走上前,面无表情,短刃自他颈侧划过。
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