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薪。” 林荆果断决定,“所有核心团队成员,本月起薪资上调30%。钱从我的分红里出。”
“林姐!” 小陈惊呼。
“项目不能倒。”林荆说得平静,“如果钱能解决问题,那是最简单的问题。”
周瑾点头:“我同意。另外,技术团队的股权激励方案也该加快了。李正延走之前提过这个事。”
“好。”林荆拍板,“周瑾负责起草方案,下周上股东会。现在散会,大家抓紧时间工作。”
众人离开后,林荆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但她心里压着太多事——父亲的病情,沈述的围剿,团队的压力,李正延的离开……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父亲今日数据报告。系统显示,父亲上午的认知测试得分比昨天回升了8%,尤其是短期记忆部分有明显改善。
附言:“你爸今天精神很好,还说要帮你浇办公室的绿植。我说太远了,他说‘那就在家浇,拍给囡囡看’。”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父亲站在阳台上,认真浇着茉莉花,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安详平和。
林荆看着照片,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悲伤,是感激。
感激父亲还在努力记住,感激母亲还在坚持记录,感激命运还给她这些平凡的瞬间。
她保存照片,设成手机壁纸。
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工作。
晚上七点半,周斯越准时来接林荆。
安全屋在郊区的一栋老式公寓里,外表普通,内部却做了严格的防窃听处理。王磊已经等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憔悴很多。
看见林荆,他愣了一下:“林总也来了?”
“我是项目负责人,应该在场。” 林荆在他对面坐下。
王磊搓了搓手,眼神飘忽:“周律师说……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
“我们保证不公开你的个人信息。”周斯越把一份协议推过去,“但如果你提供的信息属实,且能作为有效证据,沈述那边我们无法控制。”
王磊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这里面有 ‘记忆云廊’ 过去半年的所有原始数据,还有沈述指示修改数据的邮件记录。”
周斯越接过硬盘,连接电脑快速浏览。林荆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记录——用户反馈评分被批量修改,算法测试结果被人为调高,甚至有些 “成功案例” 完全是编造的。
“这些数据……你们敢用?” 林荆难以置信。
“沈述说,先拿下市场,再慢慢优化。” 王磊苦笑,“他还说,用户根本分不清真假,只要感觉好就行。”
“那医疗数据呢?” 林荆追问,“你们在华山医院演示的那些案例……”
王磊沉默了几秒:“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但效果被夸大了。还有几个……是找演员演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斯越保存好所有证据,看向王磊:“你可以走了。工作的事,一周内给你消息。”
王磊如释重负,匆匆离开。
门关上后,周斯越看向林荆:“这些证据足够让沈述身败名裂。你打算怎么用?”
林荆看着屏幕上那些造假的数据,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还有一丝……怜悯。
沈述那样聪明的人,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先留着。” 她最终说,“如果他能收手,我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周斯越有些意外:“你确定?”
“确定。” 林荆站起来,“商业竞争可以激烈,但要有底线。我们守住底线,就够了。”
周斯越看着她,眼神里有了更深的理解:“荆荆,你长大了。”
不是 “我妹妹长大了”,是 “你长大了”。这句话里,有兄长对妹妹的骄傲,也有同行者对同行者的尊重。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快到林荆家时,周斯越忽然说:“我可能要回欧洲一段时间。”
林荆转头看他。
“有个跨国并购案,客户点名要我负责。” 周斯越说,“大概要去三个月。沈述这边的事,我会远程跟进,国内也有团队接手。”
“什么时候走?”
“下周。” 周斯越顿了顿,“正好,李正延也是下周去波士顿吧?”
“嗯。” 林荆点头,“六月十五号。”
“那……你们好好道个别。” 周斯越说得自然,“异地不容易,但真心值得。”
他把车停在林荆家楼下,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荆荆,两年前在巴黎,我其实想说的是——你值得最好的。现在你找到了,我替你高兴。”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林荆看着他,心里涌起真实的感动。
“斯越哥。” 她轻声说,“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
周斯越笑了,笑容里有释然:“也许吧。但现在的我,更想做好该做的事——帮值得的人,打该打的仗。”
他解锁车门:“上去吧。早点休息。”
林荆下车,站在路边看着他驶离。
手机震动,李正延发来消息:“证据拿到了吗?”
她回复:“拿到了。很触目惊心。”
那边回:“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面对更多。”
她问:“波士顿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 李正延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刚做完一组实验数据。”
“快去睡。”林荆也发语音,“别熬太晚。”
“嗯。你也早点睡。”
林荆收起手机,抬头看天。今夜有云,看不到星星。
但她心里有光——父亲浇花时的侧脸,母亲煮粥时的背影,周斯越守护时的坚定,李正延跨越时差的陪伴。
还有 “虚拟灯塔” 里,那些普通人记录下的,平凡而珍贵的瞬间。
深海很暗,但光在汇聚。
而她,会继续向前——带着所有这些光,照亮该照亮的,守护该守护的。
上楼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夜空。
云层很厚,但总有缝隙。光,总会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