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颜站在卧室门口,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房子仿佛都颤抖了起来,她也跟着抖了一下。
聂燚,走了……
但,外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火药味,她想了想,并没有走出去,反倒把虚掩的门关上,然后走回到床边坐下,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
所以,恒舟真的输了?
她一直以为,聂卓臣最近的平静只是表象,只是蛰伏,他一定会反击,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手。
却没想到,自己自作多情了,他竟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恒舟输掉了这场竞标,而且还是输给了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三世祖周应淮。
那那天在餐厅,他还在别人面前装什么x呢?
阮心颜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感到一点说不出的黯然,好像自己失败了一样。
说到底,这件事跟自己是没关系的吧,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聂燚什么时候给自己结尾款,到底结不结尾款。
正想着,手机叮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顿时惊喜地睁大了双眼——银行卡到账,四十万!
聂燚把尾款结了?!
之前打他的电话无人接听,阮心颜还担心他会赖账,尤其刚刚听到他和聂卓臣在客厅里的争执,提到自己的时候似乎也多有不满,觉得是自己的存在破坏了他安排的联姻,阮心颜更是焦虑不已。
却没想到,这位老爷子虽然脾气不好,信用倒不错,一出门就给她结了尾款。
四十万,就这么到手了!
有了这笔钱,她完全可以应付接下来的生活,能让辛玉琳得到更好的护理,自己的压力没那么大,甚至可以从容不迫地转回到建筑设计这一行。
等到自己有了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瞬间,她只觉得天地都亮了,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也瞬间粉碎,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如果不是残留着一点理智知道自己还在聂卓臣的家里,她恨不得原地蹦跶尖叫几下。
狂喜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冷静下来,再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她想了想,下定了一个决心。
于是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一眼就看到聂卓臣站在落地窗前,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着手机,无声的听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听什么人汇报工作,一句话也没说。
阮心颜刚走过去,他就挂上了电话,然后转过身。
阮心颜立刻站定:“聂先生。”
“你来了,”
不知为什么,刚刚他明明跟自己的爷爷争执得那么厉害,几乎要吵起来,可现在却显得和颜悦色,对着自己的时候眉眼间甚至还有一点笑容:“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饭。去换衣服吧,我也换。”
他一边说,一边往二楼走去。
就在他刚要踏上楼梯台阶的时候,阮心颜叫住了他:“聂先生,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聂卓臣停下,回头看她:“什么话?”
“我到你身边,已经一个多月了。”
“当然,上周我刚给你结算了一个月的工资。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不想再做这份工作了。”
聂卓臣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阮心颜平静地说:“聂先生,你跟我姐姐的事情,我觉得已经两清了,你再把我留在身边也没有任何意义。”
“……”
聂卓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从扶手上放下来,突然笑了笑:“可是,你不是缺钱吗?我一个月给你二十万,这不是意义?”
“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想要找一份正经工作来做,我也需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你所谓的正常工作是什么?回医院去当看护?那不是跟在我这里一样?医院会给得比我多?”
“我也不是一定要做看护。”
“那,你还能做什么?”
一想到还在星月工作室的那份证书和奖杯,阮心颜的呼吸紧了一下,然后说:“这些,跟你没有关系吧,是我自己的事。”
“……”
聂卓臣的脸色更沉了一些。
半晌,他突然笑了一声,仿佛有些自嘲的喃喃说:“就连多一天,都不肯留……”
阮心颜没听清,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
聂卓臣没有说什么,再抬头看她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笑容也没有了,只说道:“我可以答应你。”
“……!”
阮心颜有点惊讶。
她以为,聂卓臣还会为难自己一下,却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就因为太爽快,反倒让她感到了一点不安。
下一秒,不安的源头就出现了,聂卓臣接着说道:“但,你要再多留一周时间。”
阮心颜问:“为什么?”
聂卓臣笑了起来:“为什么?辛小姐,正常辞职流程也是要提前至少一周告知上级,等安排了接替的人交接之后,才能离职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真的上过班吗?”
阮心颜脸色一变。
她虽然没上过班,但这一点却是正常人都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明明是私人雇佣,聂卓臣也会搞这一套。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可以等一周。但,一周之后,我希望能顺利离职。”
“当然可以。”
“谢谢。”
两个人,算是谈妥了,而且是一个好聚好散的方式,可不知为什么,阮心颜却觉得有点不安,她能感觉到聂卓臣有点生气,因为自己只是站在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说:“那,我回房了。”
说完,转身走回卧室。
而就在她离开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聂卓臣,那双阴云密布的眼睛微微发红,正死死地盯着阮心颜的背影,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因为太用力的关系,手背上的青筋直跳,连指关节都挣得发白了。
好像,恨不得把什么东西永远的攥在手心里,哪怕揉碎了,碎成齑粉,也决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