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尽量贴着车门，试图拉开与身边这个男人的距离。
但这车内空间就这么大，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
顾野川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如铁。
“李伟东这事儿，没完。”
车子开出一段路，顾野川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倒卖钢材是重罪，加上私藏军用物资，够他在里面蹲到死了。”
姜如云心头一跳，转头看他。
这个男人，狠是真的狠，强也是真的强。
如果苏苏真的是他的女儿……
“姜如云。”
顾野川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在怕我？”
姜如云一愣，下意识反驳：“没有。”
“那你贴着门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顾野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本冷硬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痞气，“放心，我不欺负良家妇女。”
姜如云脸一热，刚想怼回去，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起。
惯性让姜如云猛地向前扑去，眼看脑袋就要撞上挡风玻璃。
一只大手横空伸了过来，稳稳地挡在了她的额头前。
掌心温热，带着粗粝的茧子。
“小心点。”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姜如云惊魂未定地坐直身子，这才发现，医院院门口，围满了人。
人群中间，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婆正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啦！丧门星要把我们老李家害得断子绝孙啦！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姜如云眼神一冷。
是李伟东他妈，王翠花。
王翠花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沸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是李主任他娘吗？咋坐地上了？”
“听说是李主任被抓了！还是姜如云举报的！”
“真的假的？这姜如云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心这么狠？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王翠花见围观的人多了，哭得更起劲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满是恶毒的算计。
“乡亲们啊！你们可得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王翠花一边干嚎，一边指着那辆停下来的吉普车，“这个扫把星！自从嫁进我们李家，那是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现在勾搭上了野男人，为了要把那个野种带走，离婚不说，竟然要把我儿子往死里整啊！”
“我苦命的儿啊！你咋就瞎了眼娶了这么个毒妇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吉普车。
车内。
顾野川眉头紧锁，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我去处理。”
“不用。”
姜如云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顾野川回头，对上了一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
那不是愤怒，那是兴奋。
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送上门来的兴奋。
“顾团长，这是我的事。”姜如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既然她想演戏，那我就陪她好好唱这一出。”
说完，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顾野川看着她的背影，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背细腻的触感。
他没动，只是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走向风暴中心。
姜如云一下车，王翠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上扑。
“你个贱货！你把伟东弄哪去了？你还我儿子！”
王翠花那双枯瘦的手像鹰爪一样抓向姜如云的脸。
周围人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耳光并没有响起。
姜如云不躲不闪，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把王翠花打得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全场死寂。
连王翠花自己都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在李家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姜如云吗？
“你……你敢打我？”王翠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姜如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打你怎么了？我还要踹你呢。”
话音刚落，姜如云抬脚就踹在了王翠花的小腿骨上。
“哎哟！杀人啦！儿媳妇杀婆婆啦！”王翠花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当街暴打极品前婆婆，行为极度疯狂！周围环境震惊值 100！积分已到账！】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姜如云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在众人的惊恐注视下，慢条斯理地走到旁边看热闹的王大爷三轮车旁，顺手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锹。
“滋啦——”
铁锹拖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如云拖着铁锹，一步步逼近王翠花。
“你说我勾搭野男人？”
“你说苏苏是野种？”
“你说我害了李伟东？”
姜如云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王翠花就吓得往后缩一步。
“王翠花，你儿子李伟东，偷厂里的钢材，倒卖国家资产，还在外面养小老婆，你哪来的脸在这里说我的不是？”
姜如云猛地举起铁锹，狠狠地砸在王翠花身边的水泥地上。
“当！”
火星四溅。
“啊——！”王翠花吓得抱着头尖叫，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他李伟东自己作死，要把牢底坐穿！你不想着怎么去求爷爷告奶奶给他减刑，跑到这儿来污蔑我？”
姜如云单手拄着铁锹，眼神扫视过周围那些刚才还在嚼舌根的邻居。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纷纷后退，噤若寒蝉。
疯了。
这姜如云绝对是疯了！
“我告诉你们李家。”姜如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谁要是再敢来惹我，惹我的苏苏，我就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不信，你们就试试！”
阳光下，女人发丝凌乱，手持铁锹，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