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发现了猎物，“结婚当晚，你一直都在家？”
“是。”
“有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顾野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没有，结婚那天我一直在家，没有出过门。”姜如云虽然有些不解顾野川问这件的原因，但还好老实答了，而且她觉得他应该是在找人，“顾团长是在……找人？”
“我……”
“嘟嘟嘟！”
紧急集合的哨声，打断了顾野川的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团长！紧急任务！”
门外，阿宇焦急的声音传来，“师部急电，立刻归队！”
“我有任务，必须马上走。”顾野川语速极快，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帽扣在头上，“你和苏苏就在这待着，要是太晚了就在客房睡，这里没人敢进来，很安全。”
“可是……”
“没什么可是。”顾野川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刚才的问题，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姜如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吉普车轰鸣远去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她低头看向苏苏。
小家伙正举着一块积木，冲她甜甜地笑：“妈妈，叔叔去打坏人了吗？”
姜如云蹲下身，轻轻抱住女儿，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是的，叔叔去打坏人了。”，
……
与此同时，一栋破败的筒子楼里。
李伟东正趴在床上哎哟直叫唤，陈玉兰一边给他擦红花油，一边骂骂咧咧。
“那个杀千刀的姜如云！竟然勾搭上了当兵的团长！怪不得敢跟咱们硬气！”陈玉兰气得手都在抖，“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了！”
“当然不能咽！”李伟东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妈，你去把苏玉红叫来，我有事跟她商量。”
“叫那个狐狸精干什么？”陈玉兰有些不乐意。
“让你去你就去！”李伟东不耐烦地吼道，“那个当兵的走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趁他不在，我要让姜如云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
供销社门口。
因为有了赵建国的特殊照顾，姜如云的小吃摊直接摆在了供销社最显眼的台阶旁。
红底黄字的招牌“姜记狼牙土豆”迎风招展，炸土豆的香味霸道地钻进每一个路人的鼻子里。
“妈妈，收钱！”苏苏挎着个小布包，像个小管家婆，把两张一角纸币整整齐齐地叠好。
“好嘞。”姜如云熟练地颠勺，撒上葱花折耳根，红油亮得诱人。
队伍排得很长。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碎花布拉吉连衣裙，烫着时髦卷发，脚踩小皮鞋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脸上涂着厚厚的雪花膏，嘴唇抹得通红，在这个灰蓝色的年代里，像只花枝招展的野鸡。
苏玉红。
姜如云手里的动作没停，眼神却冷了几分。
前世，就是这个女人，在李伟东面前装柔弱，甚至在苏苏病重时，拦着李伟东不让给钱治病。
“哎哟，这就是那个全县闻名的狼牙土豆啊？”苏玉红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怎么一股子油烟味，呛死人了。”
排队的顾客有些不满，但看她穿戴不俗，也没敢吭声。
苏玉红挤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如云：“给我来一份，我倒要尝尝，是不是真有传得那么神。”
姜如云把刚拌好的一份递给前面的大爷，才抬头看她：“五毛一份，先付钱。”
“怕我给不起啊？”苏玉红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元纸币，拍在案板上，“不用找了，多放点辣，我口味重。”
姜如云收了钱，面无表情地装了一份，递过去。
苏玉红接过纸碗，并没有马上走。
她用竹签插起一块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突然，苏玉红脸色大变。
“呕——！”
她猛地把手里的土豆扔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夸张地弯下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啊！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这土豆有毒！我不行了……痛死我了……”苏玉红顺势倒在地上，开始打滚，那条碎花裙子瞬间沾满了灰尘。
她一边滚，一边指着姜如云，声泪俱下：“大家别买，这女人心黑，东西不干净，我才吃一口就要疼死了！救命啊！”
人群瞬间炸了锅。
“怎么回事？吃坏人了？”
“看着不像装的啊，脸都白了。”
“我就说路边摊不卫生吧，这下出事了！”
原本排队的人纷纷后退，看着姜如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苏苏吓坏了，小手紧紧抓着姜如云的衣角：“妈妈……”
姜如云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把她拉到身后，示意她别怕。
她看着在地上卖力表演的苏玉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叮——检测到低级碰瓷行为，宿主情绪稳定，未触发被动发疯，系统建议：主动出击，教她做人。】
姜如云没理会系统，她慢条斯理地从案板上拿起那把平时用来切土豆的波浪刀。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她绕过三轮车，一步步走向苏玉红。
苏玉红正滚得起劲，突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姜如云手里提着刀，正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你……你要干什么？”苏玉红心里一咯噔，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不是肚子痛吗？”姜如云蹲下身，手里的波浪刀在苏玉红肚子上方比划了一下，“我是个热心肠，既然你痛得这么厉害，不如我帮你剖开看看，到底是哪根肠子坏了？”
苏玉红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缩了缩：“你……你疯了！杀人啦！”
“杀人？”姜如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这位女同志，你刚才吃下去不到三秒就喊肚子痛，据我所知，就算是喝了敌敌畏，发作也没这么快，除非……”
姜如云手里的刀尖逼近苏玉红的鼻尖：“除非你这肚子本来就是坏的，或者，你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