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恨,但是又带着一点儿感谢,或许是因为老鹰告诉了他,可以来京城找虞柠?
但是,为什么这个老鹰说的偏偏是虞柠呢?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在自己过去的人生中,跟着阿尔法经历的那些案件里,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涉及到什么老鹰。
更别说是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男人了。
“不,我没有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情。”成渝解释着,有些无奈。
如果一定要把那个地方的人划分开来的话,他能说的只是这样了。
他当然不是一个好人,能出现在那里,还是管理者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呢?
但是,他没有把痛苦直接施加在成渝的身上,最起码,不是直接造成他痛苦的人。
后来那个寨子还来了不少的新人,有人死了,就有新的人填补进来,源源不断一样。
成渝一开始也会感到痛苦,他觉得那些人太可怜了,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时间长了,成渝自己也跟着麻木了。
他尚且还在这种水深火热之中呢,又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去关心他人是不是受到了同样的苦难。
“你从来没从那个寨子出去过吗?”
“出去过几次,但是每次都有人跟着,从来没有单独行动过。”
有几次,是上面的人让他去采购,但是有人跟着。
给了他钱,他忍不住那是哪个国家的货币,那个时候他根本连出国都没有几次。
一想到自己是孤儿,甚至连失踪都不会引起谁的怀疑,成渝的心里都在跟着滴血。
“他们的语言我听不懂,每次出去的时候,会有一个写好的字条给我。”
“我只需要按照字条上的东西,到规定的店铺去拿东西就好了。”
纸条给店铺的老板看,他们就会懂这个是什么意思,然后把东西交给成渝,成渝再带回去。
“中间我也想过要趁机逃走,但是其他人的行为却提醒了我。”
那个时候在船上跟他挨着的男人,后来在一次采购中妄图逃跑。
他其实很聪明了,知道接着上厕所的时候,从另外一扇门走。
但是,几分钟之后就被人发现他逃跑了,去追他的人拿着枪,在他激烈反抗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一枪。
那一枪不偏不倚打在了心口的位置,没过多久男人就直接死了。
成渝在寨子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跟着发颤。
因为那段时间,他正打算通过采购的工夫从那里逃走。
这件事之后他迅速打消了念头,再也没这么想过了。
“第四年,我终于有机会接触到更中心的业务了。”成渝笑起来的时候,眼泪跟着往下掉。
他乖了好几年,中间偶尔失误犯的错误也接受了他们的惩罚。
终于,大概是觉得他早就认命了,他们开始让他跟货船的数据。
寨子里有自己的独立小港口,每次从那个位置,货船到了上货卸货,然后再开走。
他负责记录那些东西,然后再回去寨子里汇报,当然,仍然会有拿着武器的守卫跟着他,防止他做什么小动作。
这期间,他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电子设备。
唯一的一个是寨子里为了让他方便记录时间,给他的一块非常旧的手表,指针的那种。
“他们防的很严,哪怕我都在那里呆了那么久了,其实也没有完全获得过他们的信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成渝晃了晃自己被束缚住的手腕。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又怎么会有慢性毒药。”
那些人,表面上看着对他是松懈了,但是并没有,不过是表现出来的假象罢了。
他叹了一口气,睁开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那些人决定要给他下药的。
在此之前,他能很肯定自己吃进去的东西都是没有毒素的,否则不可能在那里活下来好几年。
虞柠坐在床边,倒是不着急:“你还能回忆什么关键节点吗?比如说,你们发生了什么很大的事情。”
“又或者说,特别成功的某件事情。”
既然成渝的身体之前都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出问题就是在近半年的时间里。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的发生,让那些人觉得,不可以让这些人活的太久,所以需要用到慢性毒药。
这样不仅能控制这些人好好干活,还能让这些人死的悄无声息,不会影响他们什么。
“我想想,好像没有这样的事情吧?”
成渝偏头,努力回想自己经历的那些,但是不管怎么想,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儿吧?
不对,好像,有的?
“好像是发生过一件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算不算你说的那么的严重。”成渝想了会儿,有点儿犹豫。
是半年多以前发生的一件事了,现在想起来,对当时那件事情的记忆其实都没有多少。
要真的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是当时的那个负责人,也就是成渝所知道的那个最大的那个负责人,当时特别的生气。
“我记得,当时老鹰还跟我们说,那几天最好做事情小心一点儿,不要惹了上面的人不开心。”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看起来有点儿焦虑。
彼时那边正是热的时候,整个寨子里都透着那种炎热的气氛。
屋子里如果不开着空调的话,完全没有办法好好做事情,需要一直用风扇或者扇子来扇风。
那天下午大概五六点的时候,有辆吉普车很着急地开到寨子里面来。
成渝当时工作的屋子,距离寨子前面进来的那个部分,非常的近。
从窗户可以看到寨子进出的情况,所以那辆吉普车开进来的时候,尤其的明显,一眼就被成渝看见了。
上面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下来,二话不说就进了领导人的那个屋子。
这样说或许会明白一点儿,总之就是寨子里最高话语权的人的那间屋子。
后来没过多久,就看见里面的人接二连三的出来。
成渝当时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还被屋子里的负责人给训斥了一顿,叫他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该关心的事情不要随便关心。
于是,成渝只能看着那些人开着吉普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