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船舱里面的所有人都有一个编号,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可怜的代码,把他们像商品一样往外推。
成渝是其中的一个,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他们跟着带路的人一直走,长长的路上有石头和沙砾,走路的时候其实不怎么舒服。
脚底板踩在上面很难受,但是没有人说,只能无声地跟着。
那个说成渝很不错的人,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仿佛在监督。
大概,是害怕他中途跑了?
实际上成渝根本不敢,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手边也没有任何的工具能让他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唯一的办法,只能跟着这群人到一个有网络和设备的地方。
从那里,才有可能搜索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但是,成渝的想法落空了。
他们被引到一个很大的寨子里面,寨子的四周都围起来了,而且有电网,轻易好像没办法从寨子里翻出去。
里面四周都有站岗和巡逻的人,每个人的手里都带着武器。
似乎只要发现有谁不听话或者有反抗的意思,下一秒就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死亡。
到的这个晚上,他们被赶到一个房间里去蹲着,说是等着被叫好,再来安排他们。
和成渝一起的男人,小声地跟他说:“你有办法,让那个人把我们放了吗?我觉得在这里我们都要没命的。”
真刀真枪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成渝抿唇,说不出来话。
他能有什么办法,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再说了,和那些人也不熟悉啊,别人怎么可能会心软把他放了呢?
“后来,终于叫到我了,我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面的光很亮,照的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那里面的人,背后放着两盏特别亮的灯,让他完全看不清楚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的面目。
虽然,他也猜到了,那个人肯定也是全副武装的样子,根本没有什么地方漏出来的。
“他们说,看我是个不错的苗子,让我去接打电话。”
“但是,绝对不允许我做任何可能求救的行为,否则被检测到的话,就会杀了我。”
会杀掉你。
这几个字好像很容易就从这些人的嘴巴里冒出来,带着浓厚的警告的味道。
仿佛,只要稍微那么一点点的不满意,成渝的命就会丢掉。
他惶恐不安,再这样的压力之下除了答应,没有别的办法。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每天就是按照那些人说的,接电话,打电话,全部都是按照给的台词来的。
旁边会有专门的人盯着,完全没有办法说除了台词以外的任何的话。
求救?几乎是渺茫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成渝几乎连一个完整的好觉都没有睡过,他每天都活在惶恐之中。
同一个船舱来的那些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企图逃跑的,被丢在水牢里面泡着。
还有一些更惨的,身上被剜了好多刀,挂在树上被风吹日晒,痛不欲生。
成渝算是不错的了,只进去那个水牢几次,每次进去还没一天就又被捞出来了。
相比起其他的人,他的确算的上是幸运的了。
“既然是有产业链,怎么会完全没有办法,拿到任何一个通讯设备,查出自己在哪里呢?”
虞柠有些疑惑。
现存的那些,有些地区苟且偷生的产业链,都是要链接网络的。
不像以前那样需要线下的交易,现在很多都是线上交易的。
既然是线上就需要链接网络,一个有网络的地方,总会有人遗漏和疏忽吧?
成渝苦笑,摇了摇头:“你把那个地方想的太美好了。”
先不说那个寨子是全方位的包围着的,就连那些产业链,他们工作的房间,都没有任何除了工作以外的东西。
那些电脑,只能显示他们需要的部分,根本点不出去别的东西。
据说那里有几个计算机特别厉害的大佬坐镇,就是为了防止这些人联系外界。
“所有人,包括那些管理的人,当他们出现在那里的时候,身上只有武器,没有任何联络的东西。”
“他们在寨子里的联络,全部都靠着传呼机,在离开寨子的时候,就会把传呼机放在门口的位置。”
“我观察过,没有人带别的东西进来,也没有人带东西出去。”
那段时间,成渝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透过一个窗户缝隙看到门口的情况。
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打量,才确定的信息。
在这个看起来是非洲地区的地方,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联系外界,或者搞清楚自己的境地。
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是逃跑,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那些企图逃跑的人,后果都是摆在那里的。
成渝不想冒险,或者说,在他没有足够的把握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去做赌注。
子弹的速度有多快,他是很清楚的。
“我在那里呆了大概有两年吧,太痛苦了。”
不是成渝在计算时间,而是每次新年的时候,寨子附近就会放烟花来庆祝,顺便让他们休息几天。
尽管不能出去,但是不用干活,不用受罚的日子,对成渝来说是一种解脱。
“其实我很努力了,努力地让他们觉得我真的很听话。”
或许正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看起来都非常地听话和顺从,才有了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待遇。
他可以有自己的位置,单独的,其他人不能使用。
偶尔他手里干不完的活,可以给其他人去干,他可以休息。
时间长了,他和那些小管理的人成为了不错的朋友,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其中有一个人,算是管理那些小管理的家伙,他们都叫他老鹰。
每次老鹰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很开心,说老鹰会给他们带外面好吃的,还有好喝的。
成渝跟着见过几次,老鹰和他们在房间吃饭的时候,会把脸上的方巾拿下来,露出整张脸。
脸上有疤痕,看起来狰狞。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儿诙谐的玩笑,看起来还挺随和的。
“你觉得他算个好人?”虞柠忍不住打断了一下。
比较在成渝的讲述中,他对这个所谓的老鹰的感情,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