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娇朝卫邵使了个眼色,跟着走了进去。
老头在凳子上坐下,看向卫邵,“抱过来我看看。”
卫邵抱着小黄走过去,老头把小黄身上的衣服扯下来。
嘴里还说着:“这狗的待遇都快赶上人了。”
这兽医站一般没人来,有事也是各个大队来找他,让他跟着下队里,不是牛就是猪出了问题,这狗还是第一次。
老头只是摸了把小黄的毛,就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卫邵抱着小黄的手一紧。
陈娇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老头看看小黄,又看向卫邵和陈娇娇,眼神复杂。
陈娇娇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到了桌子上。
“医生,请您帮我家‘狗’看一看,它的腿出了什么问题?”
老头看着那一块钱,沉默几秒,又回来坐下,缓缓伸手探向小黄的后腿。
小黄的腿上还裹着布,他一圈一圈的解开。
细细摸索着,大概知道了情况,然后两只手握住用力一捏,小黄呜呜的挣扎。
老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卫邵紧紧的抱着,安抚道:“放心,我抱的紧,它不咬人。”
老头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瓶药出来,给小黄的腿上倒了一些,然后拿纱布给它裹上了。
“不要紧,再养个半个来月也就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不要让它下地走。”
老头转身去洗手,陈娇娇问道:“医生,要吃什么药吗?”
老头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我这里也没有治腿伤的药。”
等到老头过来,陈娇娇问:“多少钱?”
老头指了指桌上的一块钱,“这个已经够了。”
陈娇娇朝老头颔首,“谢谢医生。”
然后和卫邵抱着小黄走了。
老头看着他们出去,深呼一口气。
这年代真是什么奇事都有,把狼当宠物养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出了兽医站,陈娇娇也松了口气,她拍了一下卫邵怀里的小黄,拉着衣服把它包了个严实。
“咱们先去供销社买纸笔吧。”
卫邵点头。
到了供销社门口,卫邵没有进去,陈娇娇进去买了纸和笔,就出来了。
然后直奔废品收购站。
到了废品收购站,卫邵依旧等在门口,他们来买报纸,卫邵不识字,进去也没用,陈娇娇一个人进去挑选。
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的到处是,烂桌子烂椅子最多,角落里堆着很多报纸,旁边还有不少书籍。
陈娇娇蹲在那里挑挑拣拣,越捡越多,很多名着小说,文学报纸。
甚至于还捡了几本只写了几页的本子。
陈娇娇抱着高高一摞出来,卫邵只是瞳孔颤了一下,就走了过去。
废品收购站的大叔看着陈娇娇要买这么多书和报纸,嘴角直抽抽。
“报纸两分钱一斤,书本三分钱一斤。”
陈娇娇点头。
这么多书花了一块八毛钱,还包括一毛钱买了一个化肥袋子,用来装书。
回去的路上,卫邵背着书,陈娇娇抱着小黄。
到家已经不早了,陈娇娇去做饭,卫邵帮着打下手。
白菜肉丝面出锅,陈娇娇吃了一大碗,剩余的都让卫邵解决了。
从这天起,天气越来越冷,风也很大,他们除了做饭几乎不出门。
陈娇娇教卫邵识字,先从写自己的名字开始。
她发现卫邵很聪明,几乎不用怎么重复教,就会了。
二十天后,小黄终于可以下地跑了,看着腿恢复得不错。
这小家伙在屋里呆了这么久,终究是呆不住了。
趁着打开门的瞬间,就跑出去了。
在院子里撒泼打滚。
陈娇娇出来看到它的样子,笑了笑。
这时,卫谣从正房出来了,吸着鞋,应该是要去上厕所。
她瞪着眼看着院子里的小黄,大叫:“谁家的狗跑进来了?”
说着就要伸手捡根棍子赶狗。
小黄看到她的动作,一个快跑就把卫谣扑倒在了地上。
陈娇娇一惊,“小黄!”
卫母闻声跑了出来,就看到了卫谣身上的小黄。
她伸手挥,“去,去,哪来的畜生?”
小黄朝着卫母嘶了嘶牙。
陈娇娇快步过来,一把抱起小黄就往屋里走。
小黄还掉转脑袋往后看,陈娇娇按住了它的头,“别动!”
卫谣这会儿已经懵了,被卫母从地上拉起来。
“娘——娘,是狼,是狼——”
卫谣浑身颤抖。
卫母闻言愣了一瞬,随即说道:“瞎说,哪来的狼,明明是狗。”
卫谣一直摇头,嘴里重复着:“是狼,是狼。”
卫母看了一眼西屋,把卫谣拉进了屋里。
好一会儿,卫谣才回了神,她伸手拽住了卫母的胳膊。
“娘,卫邵把狼带回家来了!”
二哥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
卫母看向炕上的卫父。
“孩他爹,要不你去看看?”
卫父吐了一口烟,沉默片刻,还是放下烟杆,穿着鞋下了地。
他披了一件衣服出门往西屋去了。
听到敲门声,又听到了卫父的声音。
“老二,开门。”
陈娇娇就知道坏了,她看向卫邵。
卫邵没什么表情,去开了门。
卫父背着手走了进来,看到陈娇娇怀里的小黄。
“什么时候养起了这东西?”
卫父没有直接问是狼还是狗。
卫邵回道:“它受伤了,过两天就放它走。”
卫父点头,“家里这么多人,别让它出来乱跑。”
“嗯。”
说完就走了。
陈娇娇很是诧异,没想到卫父这么开明,这么就接受了。
正房那边,等卫父回了屋,卫母急忙问:“是不是狼?”
卫父看了一眼卫谣,“哪来的狼,捡的一只狗,受伤了,说是过几天就送走。”
卫母见状松了口气。
卫谣还是不相信,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狼把自己扑倒,冲自己呲牙的画面。
三天后,卫邵趁着天黑,还是把小黄送到了山上。
别说,小黄一走,家里好像突然少了什么,有些别扭。
时间一晃就到了腊月,也终于下了一场大雪。
大早上起来推开门,雪还在下,地上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卫母高兴的回屋跟卫父说这事,“这场雪可是救了命了,明年一定是个好年景。”
卫父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这场雪给了人们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