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雪就停了,脚底下薄薄的一层。
卫父抽着烟,眉头紧皱。
卫邵和卫霖两兄弟把二房三房的炉子砌好,又去了正房,卫明这时才回来。
李红月早就在家等着急了,看到卫明回来,急忙走上去问道:“你一大早起来去哪里了?这身上怎么还有泥点啊?”
卫明倒也坦荡,回道:“这天越来越冷了,我去大山家给他们把炉子砌上。”
李红月听的一股邪火直往上冲。
“你倒是想得周到,咱家的炉子还没影呢,你先给别人操心上了。”
卫明皱眉道:“看你说的,咱家的炉子迟早要弄,大山没了,他家人我帮着照顾点也是应该的。”
李红月冷哼一声:“那人家就没留你在家吃饭?”
卫明瞥了她一眼,回屋去了。
李红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憋屈,自己丈夫大早上的跑去给个寡妇砌炉子,这很难让她不多想。
卫母站在门口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她忍不住叹气。
“这老大也真是实诚,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知道的他是好心,看在和大山的情谊上帮衬一把,可到底是孤男寡女的,怪不得他媳妇会多想。”
卫霖随口道:“大嫂也是多心,我大哥向来老实,哪有那些花花肠子,大山哥父母早逝,现在他也没了,家里更没个帮衬,我哥也就帮着挑挑水砍砍柴,能有什么事。”
卫母坐到炕边,看着卫邵往炉子上呼泥,“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村里人多少会说闲话的。”
卫霖不屑道:“说就说呗,只要大嫂相信他,别人怎么说还能少块肉咋的。”
卫母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现在不就是李红月也信不过自己丈夫吗。
炉子砌好,就点火试试,看有没有漏烟的地方。
炉子刚烧起来,陈娇娇就有了想烤红薯的想法。
卫邵去拿了几个红薯,放到边上,对她说:“现在还不行,等火下去点就可以烤了。”
陈娇娇当然知道,她搬个凳子坐在炉子边上,有些年没见这种炉子了,没一会儿,脸被烤的通红,也不见她离开。
卫邵发现陈娇娇有时候成熟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有时候又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红薯烤熟后,果然比在灶台里烤的好。
陈娇娇一口气吃了两个,果然到了做午饭的时间,陈娇娇却一点都不饿。
卫邵见状对她说:“我也不饿,咱们晚上吃吧。”
陈娇娇笑着点头,然后从柜子里给卫邵拿了两块鸡蛋糕出来。
卫邵摇头,“我真不饿,这些东西留着你吃吧。”
陈娇娇塞给他一块,然后自己吃了一块。
“吃吧,都是一张嘴,给你尝尝味。”
卫邵看着手里的鸡蛋糕,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味道很甜,他不是很中意。
他们没做午饭,可中午的时候,蹭饭的却上门了。
陈娇娇看着陈保保,这个原主最疼爱的弟弟,却从来没有维护过她。
“你怎么来了?”
陈保保进来就去炉子前烤火,看到炉子上的烤红薯,眼睛一亮。
没有回应陈娇娇的话,而是拿起来就吃。
嘴里含着东西,边说道:“我过来看看你。”
陈娇娇勾了勾嘴角,这话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
陈保保在凳子上坐下来,不经意抬眼看到了卫邵,拿着红薯的手抖了一下。
卫邵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陈保保换了个方向,背朝卫邵。
陈娇娇走到炕边坐下。
陈保保解决完一个红薯之后,才看向陈娇娇,“大姐,你们吃饭了吗?”
陈娇娇挑眉道:“我们没饭吃,这不,只有一个红薯被你吃了。”
陈保保尴尬一笑,“大姐,你真会说笑,说你没饭吃怎么可能,家里才是没饭吃了。”
陈娇娇看着他,“信不信随你。”
陈保保在屋里扫了一圈之后,眼珠子一转。
“大姐,我还没吃饭,你能给我做点吗?”
“你不是刚吃了烤红薯吗?”
陈保保撇嘴道:“那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不然你给我粮食,我拿回家让娘做也行,省的你麻烦。”
陈娇娇没有接他这话,而是问道:“娘的病好了?”
陈保保点头。
“没去医院?”
陈保保摇头,“没有,那点小病去医院干嘛,瞎花钱。”
陈保保见陈娇娇不给他做饭,也不说给粮食,于是站起来准备去翻柜子。
手刚伸到柜门上,被陈娇娇一脚踢到了一边。
陈保保捂着自己的屁股,嘟着嘴,“大姐,你干嘛打我?”
陈娇娇斜睨着他,“在别人家,懂点规矩。”
陈保保不满道:“你是我姐,你家就是我家啊,懂什么规矩。”
说着又要开柜门。
陈娇娇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陈保保用力居然揪不出来。
他转头看向陈娇娇,对上她冰冷的目光,陈保保心里一颤。
“不给就不给嘛,放开我,我疼。”
陈娇娇拉着他往门口走。
陈保保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不想就这么离开。
“我不走,我还没吃饭呢。”
陈娇娇把他扔了出去,“等你什么时候学会规矩,知道尊重人的时候再说。”
大门一关,丝毫不惯着他。
“姐~,姐~”
陈保保在院子里喊了几声,陈娇娇没有出来,倒是把卫霖惊出来了。
“叫什么呢?”
陈保保看着卫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卫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小黄的腿还是站不稳,陈娇娇跟卫邵商量了一下,还是想带着它去镇上的兽医站看看。
陈娇娇怕别人认出来,拿着一件衣服包住了它。
这会儿的兽医站只是一间简陋的房子,而且门还锁着。
“有人吗?”
陈娇娇站在外面喊了几声,也没有人出来。
“怎么办?没人。”
卫邵看着怀里的小黄,一时也没了主意。
“你们找谁?”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
他们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老头背着手从外面走进来了。
陈娇娇说道:“你好,我家的狗,腿好像断了,想要看一下。”
老头朝卫邵怀里看了一眼,走过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