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从祠堂出来后,他们几乎穿过了整个田家村都没再见过一个人。哪怕是大门敞开的院子,院里也没有人影,就好像……
“好像村里的人一夕之间都不见了,或者,压根就没有人?咱们之前说经历的都是幻觉?”胡不中又发表意见,实在是他刚从一户人家路过,昨天路过这里的时候,院子里还有小孩在玩躲猫猫,今天院子里竟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息。
一直没说话的江烬突然开口:“不是幻觉。”
胡不中不服:“为什么?”
江烬抬手指着一旁的院子,两扇院门一开一合,从门口经过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树下摆着一架石墨,石墨上绑着一抬头青皮毛驴,那毛驴正慢悠悠地围着石墨打转,乳白的豆浆从石墨中间的豁口流出来,已经积了半水桶。
“就算是蜚蛭出来咬人了,也不至于所有人都不见了吧!他们不躲回家,会去哪儿?”陈释迦忍不住狐疑地问。
江烬抿了抿唇,一旁的胡悔突然抬手指了下村子东南的方向:“你们看。”
三人顺着他的手看去,田婆婆所说的东平山方向,山顶处被一片红雾笼罩。
不知为何,这片红雾看起来是精致的,但仔细分辨,隐隐约约能察觉到红雾似乎在绕着东平山流动。
“难道村里的人都去了东平山?”陈释迦问。
“神树?”胡不中双眼一亮,“难道,桃花源里的人信奉萨满教?嘿,这要都是东北人,那可热闹了,老乡碰老乡。”
江烬没说话,目光直勾勾看着东平山的方向,就这么一会儿,那团红雾似乎有向下压的趋势。
“时间不等人,先想办法找到尤振林兄妹,他们手里有能找到神树的东西。”江烬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不远处潺潺流动,宛若的溪流。
溪流平静,但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冉遗鱼,又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新奇物种。
“那还等什么,过河呀!”胡不中第一个冲到溪边,几步踏上木桥。
陈释迦抱紧怀里的盒子,跟着走上去。
过了桥,胡不中迫不及待挨过来:“佛姐,打开看看。”说着,伸手就要去掀陈释迦手里的木盒。
江烬一把抓住他的手:“别急。”
胡不中:“……”
江烬接过木盒轻轻放在地上,护着陈释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才微微弯腰,用匕首轻轻挑开木盒盖子。
“啪!”
木盖子翻到地上,一只干瘪的蜚蛭抖动着肉翅飞了出来。
“我草!是这玩意儿!”胡不中兴奋地用手一抓,那蜚蛭本就干瘪飞不动,一下子就被他抓在手中。
胡不中高兴得还没来得及笑,蜚蛭“咻”的一下扭过软趴趴的身体,对着他的虎口就是一口。
蜚蛭的口器跟现在的水蛭很像,一旦被它咬住就很难扯下来,你越用力,它越是往身体里钻,而且这东西吸血的速度是水蛭的几十甚至上百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它干瘪的身体就变得圆润起来,腹部隐隐约约有红色血丝涌动。
蜚蛭已经算是陈释迦和江烬的老朋友了,江烬反手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瓶生理盐水,扭开盖子直接倒在胡不中的虎口上。
胡不中“啊”了一声,蜚蛭被生理盐水一蜇,刚刚肥大起来的身体剧烈扭动起来,不一会儿就从胡不中的手上脱落下来。
陈释迦用小木盒子接住,快速盖上盖子。
胡不中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低头看了一眼虎口的伤口,脸一垮:“佛姐,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头晕,是不是缺血太多?”
陈释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条创可贴丢给他:“死不了,多说喝你几十毫升而已。”
胡不中:“不会有毒吧!”
陈释迦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
陈释迦一笑:“是不知道,这东西没研究过,你不是对它感兴趣么?怎么没研究出来它到底有没有毒?”
胡不中:“……”
“这东西平常都是一公一母出现,互相会寻找对方。”江烬接过木盒子,走到离他们远一点的距离,“田婆婆既然有,说明地雕像里的蜚蛭多多少少都跟她有些关系。”
“我们现在回去问?”胡悔蹙眉,“那老东西知道的东西远比她说的多。”
江烬摇了摇头:“先找神树,这村子太古怪了,我们先摸摸脉门再说。”
陈释迦没异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神树,说不定神树真能让她停止异化,变成正常人。
而且从田婆婆的话来看,现在胡不中、胡悔、江烬,他们都有可能在出了桃花源之后变成嗤人。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核心问题解决了。
至于村子里的秘密,还是别的什么,这些都跟他们无关。
想完,她几步走到江烬身边,趁他不备,出其不意抢回盒子,反手就把盒盖打开。
已经缓过来的蜚蛭晃动了几下肩膀上的肉翅,又扭动了几下身体,这才不情不愿地从盒子里飞出来。
陈释迦发誓,她甚至在一条虫子的脸上看到了鄙夷和讥笑。
一只虫子?
陈释迦心底一凉,扭头去看江烬,发现他也正在看她。与此同时,盒子里的蜚蛭已经开始躁动了,肉翅轻轻晃了晃,便从盒子里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