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她不可怜。她杀过很多人。”
囡囡的脸白了白，不敢再看了。
苏月站在张卫东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活了上万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收服。可她不敢反抗。那个男人太强了，强到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张卫东没有回头。他牵着囡囡，朝秘境出口的方向走去。
苏月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三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而那些还留在秘境里的修士，正在疯狂地寻找张卫东。
“找到他没有？”
“没有。他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该死的，他到底是谁？连万妖皇座下第一妖王都能收服，这种人不可能无名无姓。”
“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惹不起他。”
“惹不起也要找。那棵灵树在他手里，那些灵草灵药也在他手里。他一个人拿走了秘境里大半的宝贝，咱们连口汤都没喝到。”
“那又怎样？你敢去抢？”
那个修士沉默了。
他确实不敢。
那个人的实力，他们都亲眼看到了。连苏月那样的存在，在他面前都撑不住一招。他们这些人，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当然不能算了。咱们打不过他，不代表别人打不过他。把消息散出去，让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人去对付他。咱们等着看戏就行了。”
那几个修士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万妖秘境里发生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中域。
“听说了吗？万妖秘境里出了个狠人，把万妖皇座下第一妖王给收服了。”
“收服？不是杀？”
“不是。是收服。那个人掐着那妖王的脖子，问她臣服还是死。那妖王选了臣服。”
“嘶——那妖王什么修为？至少合体期吧？”
“合体期？那是大乘期！万妖皇座下第一妖王，修为能低到哪去？可在那个人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只听说他穿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裳，带着个小女孩，腰间挂着一柄铁剑。”
“灰色粗布衣裳？铁剑？这听着不像什么高手啊。”
“高手会在脑门上写‘高手’两个字吗？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往往看起来最不起眼。”
“也是。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中域那些大宗门的高手我都听说过，没一个符合这个描述的。”
“说不定是哪个隐世宗门的老怪物出来游历了。”
“有可能。那种级别的人物，平时不露面，露面就是大事。”
议论声在各大宗门、各大世家的议事殿里轮番上演。
而此刻，万妖城，平安客栈。
张卫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囡囡趴在床上，怀里抱着玉龙飞，手指轻轻摸着那只小白兔的耳朵。
苏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囡囡从空间戒指里翻出来的，一件淡青色的碎花裙子，穿在她身上有些大，但比那件残破的黑色长裙好多了。
她脸上的伤还没好，那些伤口在暗红色的光芒下看着有些狰狞。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个男人把她从万妖窟里带出来，没有杀她，也没有折磨她。他只是让她跟着，像带一个随从。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张卫东一眼。
张卫东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月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她活了上万年，从没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囡囡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苏月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脸上的伤口。
“疼吗？”
苏月愣了一下。她看着囡囡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在万妖窟里沉睡了上万年，醒来后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不疼。”她摇了摇头。
囡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淡青色的药丸，递过去。
“吃了就不疼了。”
苏月看着那颗药丸，沉默了几秒，然后接过来，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她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新的皮肤露出来，白嫩光滑，看不出任何痕迹。
苏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囡囡，眼神复杂。
“谢谢你。”
囡囡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不客气。你长得真好看。”
苏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她活了上万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张卫东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的街道上，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张卫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些人，还在找他。消息已经散出去了，用不了多久，整个中域都会知道万妖秘境里发生的事。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他。
他转过身，看着囡囡。
“该走了。”
囡囡抱起玉龙飞，走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
苏月站起身，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走出房间，走下楼梯，穿过大堂，出了客栈。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卫东牵着囡囡，沿着街道往北走。
苏月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宅院。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色的铠甲，腰悬长刀，身姿笔挺。
张卫东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
赵府。
两个大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囡囡仰起头，看着他。
“爸爸，我们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老朋友。”
张卫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让囡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