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
崔明珠勉强挤出一点笑：“我只是……好几日没见到陆大人，也不知他是不是公务繁忙……”
她话说到一半，生生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
陆婉柔却掩唇一笑，露出一个“我懂”的神情。
“堂哥白日在大理寺办差，自然是忙的。”她压低声音，凑近半步。
“不过，今晚是长公主的生辰宴，堂哥是必须要去的。崔姐姐不妨也……”
崔明珠心头一动。
长公主李绾的生辰宴？她其实也收到了请帖。
只是崔家如今被禁足罚俸，她本想着低调行事，不凑这个热闹。
况且——京中早有传闻，去年年底，是沈家老四沈承泽，和西凉皇子拓跋燕将长公主从铁勒护送回京的。
长公主与沈家、西凉的那些人走得近，自己去了，未必能讨得了好。
可耳边，陆婉柔还在絮絮叨叨：
“姐姐有所不知，堂哥最烦这种场合了。
往往宴会中途，他就会找借口，躲清静，寻个花园假山什么的透气。
姐姐若有什么事，不如那时候找他说话，倒也方便些。”
崔明珠眸光微闪，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和田玉佩，塞进陆婉柔手里。
“多谢妹妹提点。这点心意，妹妹收着。”
“这怎么好意思呢……”陆婉柔推拒了两句，终究喜滋滋地收下了。
……
当晚，长公主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沈娇宁与拓跋燕联袂而至。
马车刚停，便有内侍小跑着进去通报。
不多时，长公主李绾竟亲自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宫装，英气不减当年，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柔和。
一见沈娇宁，李绾便笑着伸出手来：
“好妹妹，你可算来了！快随我进去，本宫新得了一个话本子，写的是女将军与狐狸公子的故事，有趣得很！”
又转头看向拓跋燕，眼中含着深意：“八殿下远道而来，本宫备了上好的葡萄酿，定要让殿下尽兴。”
拓跋燕大大方方一抱拳，笑容爽朗：“长公主盛情，本王却之不恭。”
三人谈笑风生，并肩入内，一路引来满堂侧目。
有贵女窃窃私语：“那便是沈家那位和离的姑奶奶？怎么和长公主这般亲近……”
“你小声些。人家如今掌着沈家海运，连太后都高看三分呢。”
“旁边那位是西凉八殿下？竟这般年轻俊美，和沈姑娘站在一处，倒像一对璧人……”
拓跋燕耳力极好，听见最后那句，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凑近沈娇宁低声道：“听见没？说咱们是璧人。”
沈娇宁面不改色，端端庄庄地白了她一眼：“行啊，那你这趟顺便把我娶回西凉吧。”
拓跋燕难得被噎住，折扇一合，竟一时无话。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也缓缓停在了府门前。
崔明珠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
她特意换了新制的云锦长裙，发髻上簪着崔家祖传的点翠步摇，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门房接过拜帖，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引她入内。
崔明珠款步上前，盈盈施礼：“明珠见过长公主殿下，恭祝殿下芳龄永驻、福寿安康。”
这一礼姿容端方，语调温婉，眉目间带着世家嫡女特有的矜持气度，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李绾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崔姑娘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得空了？”
崔明珠脸色一白，强撑着笑：“明珠之前身体略有抱恙，可仔细想了想，长公主初回京城，还是当来拜见。”
“好吧，算你有心了。”李绾点了点头，便转身继续与沈娇宁说笑，再无半分多余的目光分给她。
崔明珠僵在原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堂堂五姓七望的嫡女，如今竟被一个和离商贾女比下去！
周围贵女们的窃窃私语，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中：
“听说，崔家最近被罚得厉害啊……”
“可不是，她爹在府门口贴了认罪书呢，整整一个月……”
“啧啧，到底是败落了。今日长公主都没让她坐在近前呢。”
崔明珠面色铁青，却只能默默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忍……不要忘记，今晚是来做什么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于锁定那道清隽身影。
陆彦舟果然来了。
他坐在靠中后排的位置，面容俊朗，神情却淡淡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应酬着前来寒暄的官员。
崔明珠看着他，眸中暗光流转。
这样的人物，若能收入囊中，崔家何愁不能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