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份,巴黎。
格勒诺布尔阿尔卑斯大学。
第一场初雪伴随着埃菲尔铁塔的静谧白装,姗姗来迟...
“怎么啦?又想你家小渔儿了嘛?”
应学校的要求,第一批交换生名单已经落款,其中...
便有沐栀言和夏悠然的名字。
美其名曰:与世界顶尖的设计师进行服装设计学习。
她们已经打算好了,等到了毕业之后,可以开一个服装设计店,又或许...可以自己做一个品牌进行营销。
“哎呀悠然~你还好意思说我?难道你就不想柿子嘛?”
“我...”
夏悠然凝嗫了一下。
的确如沐栀言所说,她和顾时明面上虽然有着暧昧不清、类似于男女朋友的那种关系。
但...实际上还没有确定。
更只是拉了拉小手而已。
夏悠然还想再强硬着解释些什么,一通电话打破了此番寂静。
看着熟悉的联系人的号码,沐栀言美眸弯弯,别提有多么高兴。
只是...
将手机放在耳边之后,她朱唇轻启,刚想说些甜蜜腻人的话语。
却不料——
对面来了一句:“傻姑娘,看后面...”
是啊...
四年了,他们都快毕业了,也褪去了原本的稚嫩。
要说有什么很明显的不一样的地方——
沐栀言...给人一种人妻的韵味。
而江渔经过商场的逐战,颇像那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
他一身黑色西装,外裹长裘大衣,原本的碎发也梳成了龙须背头,整一个帅男的韵味。
这一惊喜回眸之下,沐栀言对上了那双让她永生难忘的喜欢。
“老公?你怎么来了!”
江渔举着黑伞,朝这边轻轻漫步而来:“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沐栀言脚步轻缓,尼龙靴在铺满雪花的地上留下了一串印子,随后径直扑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公司那么忙,你怎么就过来了呀?”
“公司再忙,也没有我老婆重要不是?”
“说正经点。”
“好吧,我和柿子来见客户,想着这边也不远,就过来看看你。”
“待几天?”
“一周左右。”
事实上在大三的时候,江、顾两个老登就把公司里的事情开始撂挑子了。
顾时被架着当了总经理,江渔当了副总。
两个老登的意思是...等两人大学毕了业,就直接接手公司,他们就准备退休颐养天年了。
值得一提的是——
姜淮生了个女儿。
取名:江暖暖。
江渔就这么得了一个相差差不多20岁的妹妹,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那时没来巴黎,姜淮总是会挑着眉问栀栀:“你和小渔儿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沐栀言总是会抿着红唇问:“妈,假如我和小渔儿真的有了孩子,和暖暖是叫姑姑还是姐姐啊?”
“...”
看着两人拥抱着浓情惬意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熟悉相见的人的身影,夏悠然的心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没来吗?
江渔牵着沐栀言的软软小手走上前解释道:“柿子来了,在和客户谈生意,让我先带你们去吃饭,他随后就到。”
听到这个消息,夏悠然的郁结的心中才有了一丝丝缓解。
“他还好吗?”
江渔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这种事情这种话应该问当事人去,到时候和柿子见面没话讲了怎么办?
十年前的那件事,始终还藏在夏悠然的心底。
她曾经试探着和顾时提起,可对方就像是完全没有这段记忆似的。
又因为傲娇的性子,又怕打扰到顾时工作。
到了巴黎这边,她几乎很少能打视频煲煲感情。
毕业之后...
江渔和沐栀言便打算领证结婚,其余的那两对新人也紧跟上了步伐。
许婷婷怀了孕,今年年末便打算和陈飞回家举行婚礼,请帖都已经备好了。
韩柔和沈幽也各自回家见了家长,结婚也只是随时的事情。
宿舍四人,已经成了三对。
只剩下夏悠然自己一个人半生不熟的、没什么确切的消息。
想吗?
大概是想的...
她想要让顾时记得自己,也能像别人那样不用再羡慕爱情。
“悠然,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们先去,我等他。”
...
夜幕渐渐降临。
夏悠然没有回寝室。
她选了一处咖啡馆内看着窗外飘落的霜花,细指间的手机始终拨通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知道,顾时在工作时不会接电话,调成飞行模式。
但如果结束了,会立马回她。
然而...
熟悉的声音没有等来,一封陌生的邮件先闯入了夏悠然的视线。
本以为是垃圾短信。
可她凝神去看的时候,短信里附带的那张照片,几乎让她心脏撕裂一般、呼吸凝滞、瞳孔涣散...
【陌生059xxxx...:】
【顾时在我手里,想要救他,不准报警!自己过来,不然...】
【图片pgd.】
那张照片里满是血淋淋的场景,‘顾时’的双手双脚被绑在铁链上,整个人像是被折磨的断了气似的。
血珠...顺着他的脑袋滴落,染红了他的大半张脸。
“阿时...”
几乎是一瞬间,夏悠然泪如决堤。
可她不敢哭出声来。
想都不用想,这封短信的主人只会是洛枫!
那个卑劣、阴毒的小人!
洛氏集团自从被重创,洛家父子二人为躲避高额债务逃亡国外。
临行之前的最后一面,洛枫的眼中是对顾时的阴鹭、是对自己的不甘贪恋禁欲。
她想不出会针对顾时的第二个人!
洛枫,你够狠!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雪花打在夏悠然的脸上、刺冷着脊背凝的住人的骨髓,却止不住她去见爱人的心碎。
她一边走,一边拨打着江渔的电话,尽量把声音放缓。
“你收到消息了吗?”
“...”
此时江渔正和沐栀言吃饭,有些懵:“什么消息?”
“没...没事。”
夏悠然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并坦然挂断了电话。
沐栀言有些疑惑:“是悠然吗?她说了什么?”
江渔紧皱着眉:“她问我...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然而在10分钟之后,他的确收到了。
收到了许婷婷的一个摸不着头脑的消息:【xxxx这个地址,悠然让我发给你的。】
“不好!出事了!”
...
地址,是一处位于巴黎郊区的废弃仓库。
她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悠然啊悠然...”
洛枫阴鸷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没想到吧,有一天你也会有听我话却又不得不做,把手机关机,自己过来,不然...”
“洛枫!你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夏悠然银牙紧咬。
她不敢想如果顾时真的出了意外该怎么办,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都会变成永远的痛。
只是电话被直接挂断,没人回应她的答案。
在前往地址的路上,夏悠然还抱有这是幻象的希望。
那个人不是阿时...
是假的。
可她的慌张加之以泪眼模糊,根本就看不清照片上那人的脸庞。
半个小时后。
仓库偏远而荒凉,出租车在路口放下她就匆匆离开。
夏悠然深吸一口气,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那座破败的建筑。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在寒风中摇晃。
“洛枫!你出来!顾时呢?”
她对着空旷的仓库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夏小姐,果然准时。”
洛枫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这位大少爷经历打击,却依旧穿的光鲜亮丽。
只不过...
他身后并没有绑着顾时的身影。
夏悠然心头一紧,猛的意识到不对:“顾时呢?你把他藏在哪了?”
洛枫嗤笑一声,走到一张破旧的桌子旁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倒了两杯酒推到桌前:“急什么?来了就是客,先喝杯酒,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我不喝!你把顾时交出来!”
夏悠然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盯着他。
“怎么?怕我下药?”
洛枫挑眉,拿起其中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把另一杯推向她:“放心,这杯没毒,莫不是你不想救那个十年前救你的小男孩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刺中了夏悠然的软肋。
她看着洛枫笃定的眼神,又想到照片里顾时‘惨痛’的模样,心头的焦虑越来越重。
如果喝一杯酒能让洛枫说出顾时的下落,她愿意赌一把。
夏悠然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酒杯,犹豫了一瞬,还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红酒的醇香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异样的苦涩。
她刚放下酒杯,就觉得浑身开始发热,脑袋也变得昏沉起来,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夏悠然撑着桌子,勉强站稳身体,眼神里满是惊恐。
洛枫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没什么,只是能让你更‘听话’的东西而已。”
他狞笑出声:“顾时不是在乎你吗?等我得到你,再把视频发给她,你说他会不会疯掉?”
“滚开!”
夏悠然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转身就想跑,可双腿发软,刚跑两步就摔倒在地。
洛枫快步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想跑?晚了!”
洛枫的手用力攥着她的手腕,粗糙的触感让她恶心不已。
夏悠然拼命挣扎,眼泪再次涌了上来,绝望之际,仓库大门被人猛地踹开,伴随着一阵强光袭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洛枫短暂眩晕了几秒,下意识便搂紧了夏悠然的腰。
只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硕大的拳头便猛地重击在他的左脸颊,整个人便被痛击了出去。
伴随着顾时的声音——
“狗东西,老子当初就该弄死你!”
夏悠然身子一软,便倒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身体燥热令她的眼睛朦胧。
映入眼帘的便是顾时那张完好无损的脸。
她玉手轻轻抚上,声音轻颤不安:“阿时,你...没事太好了。”
“你个傻妮子!”
顾时气的恨不得给这傻姑娘的屁股来上一巴掌:“老子这么聪明,怎么会被这2b搞出事?要不是谈事情的咖啡馆正巧在路边能看到你,老子今天非得恨死自己。”
然而谈话间。
洛枫吃了一拳头后,眼神变得更加疯狂。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地上放着一根生锈的钢管,趁顾时不备,抓起钢管就朝着他后脑勺砸了过去!
“小心!”
察觉到了的时候,夏悠然用尽全身力气提醒,可已经晚了。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钢管狠狠砸在顾时的后脑勺上。
顾时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眩晕。
他看着夏悠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拳头直击洛枫的太阳穴。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顾时!”
夏悠然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挣扎着爬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
温热的血液从顾时的后脑勺流出来,沾湿了她的手掌,也染红了他深色的西装。
意识...模糊了。
顾时好好像听见了江渔的声音,也有沐栀言的声音,还有警笛的声音。
不过...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怎么这么大啊?
小爷又没死。
小爷...死了吗?
好困...
好想睡觉。
累了。
睡一觉就好了对吧?
...
之后啊,他梦到一个名叫悠然的女子,在一个铺满松针的寺庙老树下跪了三天三夜。
那老和尚说...等到你在这寒冬里见到一朵花开,便可取下去救他。
顾时想笑。
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花?
他不认识这女人,还是下山去吧...
后来,他似乎在人家兜兜转转了很久,没来由的走到了一处庄园。
在湖边,似乎有一个浑身浸湿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聊天。
笑的很甜——
“我叫顾时,你可以叫我小柿子,你叫什么啊?”
“我叫然然...”
“那然然,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你...不要忘了我...”
“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的,以后我看到你一定会认出你来的!”
...
花开彼岸,兜兜转转。
沐栀言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听医生说是个女孩。
江渔把公司的事情撂了挑子,专心陪产。
夫妻俩的对面,夏悠然一身富太太的穿搭、浅笑嫣然:“好羡慕你们啊,宝宝都快出生了,我这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哎呀,这个事情不能急。”
沐栀言吃了口魔芋爽嘶哈嘶哈道:“他才刚恢复记忆,你要好好给他调养一下身体,比如:煮饭多放些枸杞...”
夏悠然走了。
回去生宝宝了。
江渔拿着一个小本本,仔细记录着孩子每天胎动的频率。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样子,沐栀言伸手在他头上摸摸:“老公啊,那大师说的不错,我嫁给你还真是好福气呐!”
这时——
温婉提着东西来了,江予安抱着江暖暖也来了,姜淮也来了。
“人家都说啊,媳妇要找看对眼。”
“我看不是。”
“媳妇啊,还是得靠捡...”
(全书完!)
(企鹅交流:)
(后续新书催更在此,最后一篇番外已至,落笔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