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叔落网的第五天，林默在铜锣湾的“兴记”重新挂起招牌。红绸布扯落时，鞭炮碎屑溅在新刷的红漆门框上，像撒了把碎金。阿力正指挥小弟摆花篮，眼角突然瞥见街对面停着辆黑色丰田——车窗摇下，一张布满刀疤的脸正盯着这边，是联英社的丧狗，龙叔的头号心腹，三天前刚从越南逃回来。
“老大，丧狗在对面。”阿力攥紧了腰间的钢管，声音发紧。林默没回头，伸手接过茶餐厅阿婆递来的热奶茶，指尖沾着温热的糖霜：“让他看。铜锣湾的招牌，不是他想看就能拆的。”话音刚落，丰田车突然启动，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直奔大排档的油桶灶撞来。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身边的阿婆，抄起身后的铁铲砸向车窗——玻璃碎裂的瞬间，丧狗的脸被划出道血痕，车子失控撞在路边的消防栓上，水花喷得老高。
“丧狗，你敢在我地盘撒野！”林默踩着碎玻璃走过去，铁铲指着驾驶室里的人。丧狗捂着流血的脸，眼神狠得像要吃人：“姓林的，龙叔的仇我记着！三天之内，我烧了你铜锣湾所有场子，让你给龙叔陪葬！”他突然推开车门，手里攥着颗手榴弹，引线都露了出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周围的客人吓得尖叫着散开，阿力和小弟们立刻围上来，钢管对准丧狗。林默却摆了摆手，突然笑了：“你以为龙叔真把你当兄弟？他藏军火的仓库地址，是我让乐少透给越南帮的——现在越南帮正满世界找你要账，你还有心思来跟我拼命？”丧狗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在越南躲的就是这笔账，怎么也没想到是龙叔卖了他。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李鹰带着警察冲过来，一把夺过丧狗手里的手榴弹，厉声喝道：“给我带走！”丧狗被按在警车上时，突然转头喊：“林默，联英社不会放过你的！新坐馆‘鬼眼’已经带了三十个枪手过来，你等死吧！”
李鹰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警帽下的眼神带着警告：“最近别搞事，鬼眼是出了名的亡命徒，连警署都敢炸。我已经加派了巡逻，但你自己也得小心。”林默点头，看着警车驶远，心里清楚——丧狗只是前菜，鬼眼才是真正的麻烦。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乐少的电话：“乐少，鬼眼来了，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乐少的声音带着麻将牌的碰撞声：“鬼眼当年是和联胜的边缘人，因为吞了社团的钱被我赶出去，才投了联英社。他最擅长玩阴的，当年和联胜有个堂口大佬，就是被他用炸弹炸成了残废。”乐少顿了顿，“我让人查到，他这次来香港，除了替龙叔报仇，还想和洪兴的‘肥尸’合作——肥尸在屯门的地盘被你抢了，一直怀恨在心。”
肥尸？林默皱起眉。那是洪兴屯门的前红棍，因为私吞保护费被蒋天生贬去看仓库，没想到敢勾结外敌。他刚挂电话，阿力就拿着张纸条跑过来：“老大，肥尸让人送了封信，说今晚十点在屯门码头见面，要跟你‘谈地盘的事’。”林默展开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末尾画着个骷髅头——这是洪兴里“下死帖”的标志。
“通知大天二，带二十个兄弟，每人配把开山刀，再备些汽油弹。”林默把纸条揉成一团，“肥尸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到底。”阿力有些担心：“老大，万一鬼眼也在码头设伏怎么办？”林默从抽屉里拿出龙纹玉佩，攥在手心：“乐少已经答应我，会带和联胜的兄弟在码头外围接应——他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深夜的屯门码头，海风卷着鱼腥味吹过来，集装箱的影子像一个个黑色的巨兽。林默带着小弟们藏在集装箱后面，远远就看见肥尸和鬼眼站在码头中央，身边围着三十多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都握着枪支。“林默，你果然敢来！”肥尸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识相的，就把铜锣湾和屯门的地盘交出来，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默刚要开口，鬼眼突然举起枪：“别跟他废话，直接开枪！”枪声响起的瞬间，林默大喊一声：“动手！”集装箱后面的小弟们立刻扔出汽油弹，火光瞬间照亮了码头。大天二带着人冲上去，钢管和开山刀碰撞的声音混着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鬼眼枪法很准，一枪打中了林默的胳膊，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西装。林默忍着疼，抄起身边的铁棍砸过去，正好打在鬼眼的手腕上，手枪“哐当”掉在地上。“鬼眼，你当年吞和联胜的钱，今天也该还了！”乐少带着和联胜的小弟从外围冲进来，钢管砸在联英社的人身上，发出闷响。
混乱中，肥尸想趁机溜走，却被林默一把抓住。“肥尸，你勾结外敌，坏了洪兴的规矩，今天我就替蒋先生清理门户！”林默一拳砸在肥尸的脸上，打得他满嘴是血。肥尸挣扎着喊：“我错了，林哥，求你放了我！”林默却没留情，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肥尸倒在地上，正好被鬼眼的小弟误砍一刀，当场没了声息。
鬼眼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海里跑。林默追上去，纵身一跃把他扑倒在沙滩上，两人扭打在一起。鬼眼掏出匕首，刺向林默的小腹，林默侧身避开，反手将龙纹玉佩狠狠砸在鬼眼的头上——玉佩裂开一道缝，鬼眼的额头鲜血直流，晕了过去。
警笛声再次响起，李鹰带着警察冲过来，把剩下的联英社成员全部抓获。他看着林默流血的胳膊，皱着眉说：“你又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很难帮你压下去。”林默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鬼眼藏军火的地址：“李警官，这是鬼眼在元朗的军火仓库，里面有五十多把枪和一批炸弹——这个功劳，够我抵消这次的事了吧？”
李鹰接过地址，眼睛亮了起来：“算你识相。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别再让我操心。”看着警察押走鬼眼，林默松了口气，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却让他格外清醒。乐少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林老弟，这次赢了，但江湖上的敌人还有很多。”
林默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让他精神一振。沙滩上的火光渐渐熄灭，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看着铜锣湾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旧明亮。“乐少，我知道。”林默的眼神无比坚定，“但只要我还在，铜锣湾就不会乱。”
海风卷着海浪声传来，林默握紧裂开的龙纹玉佩——这玉佩不仅是话事人的信物，更是他的责任。他知道，这场仗赢了，但新的风浪还会来。不过他不怕，只要守住规矩，守住兄弟，守住这片他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地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