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门口。
楚英娥回头看了一眼。
“狙击手到了吗?”
她问身后两名队员。
“报告教官!”
“狙击手正在赶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楚英娥又急又气。
一拳,狠狠砸在车门上。
车门凹下去一块。
队员们都低了头。
没人敢接话。
他们教官的拳头,他们清楚。
前年有个新兵气她,被一拳砸在胸口的护具上。
人飞出去两米。
躺了一个星期。
她这种人,最恨的就是干着急。
二十分钟。
劫匪只给五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能出的事太多了。
“楚教官。”
黎局长走过来,声音很严肃。
“现在,你和我是这里职位最高的两个人。”
“我的职位,比你高。”
“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没有我的指示,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保护人质安全,最重要。”
“只要五十几名人质平安。”
“就算让劫匪跑掉,也没关系。”
楚英娥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白。”
脾气再火爆,这种时候也不敢乱来。
这是底线。
银行里面。
气氛越来越窒息。
五十多名人质,双手被反绑。
本来就惊慌。
刚才又听见头目放话,超时杀人质。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好几个女人,呜呜地哭出了声。
压抑的抽泣,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个年轻妈妈,怀里搂着孩子。
孩子被吓得不轻,想哭,又不敢哭出声。
憋得小脸通红。
妈妈把脸贴在孩子耳边,一遍一遍地,轻轻地哄。
没事的。
没事的。
天亮了,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谭傲天听见了。
他的拳头,又紧了一分。
谭傲天混在人质中间,双手被胶带反绑。
看起来,跟别人没什么两样。
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六名劫匪。
这六个人,从被逼回来之后,就始终分开站位。
看人质的,装钱的,把风的,各守一块。
谁也不凑堆。
谭傲天在心里推演过。
出其不意,干掉一个。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扑向第二个。
他办得到。
但要命的是第三点。
为首那个头目,站得最远。
离他足有二十多米。
身手,也应该是六人里最强的。
为人最狠。
万一他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不是逃,是朝人质堆里扫射。
那就全完了。
谭傲天不敢赌。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
急不得。
铁血狼王这辈子打过那么多仗。
赢,从来不是靠运气。
是靠熬。
熬得住,等得起。
机会,永远会来。
就看你抓不抓得稳。
与此同时。
老三悄悄探出头,又看了一眼银行外面。
警车。
警察。
密密麻麻。
还是包围着。
他缩回头,骂骂咧咧,很不爽。
“老大,外面还围着呢。”
“面包车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
头目冷冷一笑。
“说了给五分钟。”
“时间一过,就开始杀人质。”
“到那时候,警察就知道厉害了。”
“不敢不听。”
就在这时。
老二凑了过来。
他淫荡地笑,眼睛却在女人质堆里瞟来瞟去。
这家伙,长得歪瓜裂枣。
一颗脑袋油光锃亮,眼珠子转起来跟算盘珠子似的。
一路走过来,肩上的皮包晃荡晃荡。
里面全是钱。
可他的心思,早不在钱上了。
“老大。”
“反正也是等。”
“我瞅见里面有几个良家妇女,长得不赖。”
“干起来干净,放心。”
“不如现在,先玩玩?”
头目皱起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二。”
“你也就这点出息。”
“五分钟,你都想玩女人?”
“你可真是个快枪手。”
周围几名劫匪,哄地笑开了。
老三凑过来劝。
“二哥,这回抢的钱不少。”
“顺利逃到国外,一辈子花不完。”
“要什么女人没有?”
“现在干这种事,待会儿没力气跑路。”
“到时候,别怪兄弟不拉你。”
“放心。”
老二满脸淫荡,唾沫横飞。
“绝不会没力气。”
“花钱玩的女人,没意思。”
“强上下面干净的良家妇女,才刺激,才好玩。”
头目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再管。
算是默许了。
老二见老大不拦,兴奋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把手枪往腰间一撇。
搓了搓手。
一双贼眼,恶狠狠地扫视女人质。
女人质们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人堆里缩。
有的干脆往地上蹭,抓起灰,往脸上抹。
抹得又黑又花。
能不能躲过去不知道。
但谁都不想被那个恶魔选中。
被选中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女人都清楚。
当众。
那比死,难受一百倍。
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妈,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旁边一个小姑娘,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两个人抱在一起。
谁也不说话。
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这一幕,谭傲天从头看到了尾。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间的恶。
可每一次看见,杀意都会准时到账。
谭傲天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一股杀气,从他身上透出来。
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手腕上的胶带,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只差一用力。
啪。
就能崩断。
但他没崩。
胶带一断,等于告诉劫匪——人质里有变数。
前功尽弃。
他忍。
这种忍,他练了十几年。
猎人蹲草丛的时候,比猎物还有耐心。
六名劫匪,作死。
抢钱就抢钱。
凌辱人质?
那性质就变了。
谭傲天没把握一出手,就干掉六个。
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当众祸害良家妇女。
不可能。
就在这时。
老二的脚步停了。
他盯上了一处。
一步一步,朝人质堆的角落走过去。
谭傲天顺着看过去。
心头,咯噔一下。
暗叫不好。
老二走的方向,是杜若兰。
谭傲天的目光,钉在了老二后背上。
那家伙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踩在人质的尖叫上。
女人质们像躲瘟疫一样往两边缩。
硬是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一条直通杜若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