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当然也明白他心中的顾虑,开口说道。
“你去找他,当然不是为了逼他,只是想给他递一个台阶罢了。”
武田和之有点不太明白。
“台阶?”
陈适轻轻地点了点头,认真地解释道。
“从上一次和这段时间的表有现来看,他肯定是不想站直臣那边,但是他不能自己说。”
“你要是去了,并且表明自己的态度,那么他就知道你这边给他留着位置。他要是不接这个台阶,那就说明他真打算站直臣那边了。那咱们也好早做打算。”
毕竟无论怎么样,他们也必须得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的应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一个事情。
武田和之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慢慢点了点头。
“行。我明天上午去找森族老。”
陈适立刻摇头说道。
“别等明天上午太晚,能早一点就早一点。林族老那边只压一天,所以我们能尽快就尽快一点吧,这样也能够提前知道对方的想法,提前地部署。”
武田和之也觉得他说的确实非常的有道理,答应了一声,又问道。
“那我要不要给森族老带点东西呢?”
陈适仔细思考了片刻,以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是先别带吧。你今天带着东西去,他反而还会觉得你可能在贿赂。你把话说清楚,等他把话应下来,再送东西过去。”
武田和之听到了这话以后,也是立刻点头说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武田和之便去了城南森族老住的地方。
森族老正坐在院子里跟一个老仆下棋。
听见门响,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缓缓的说道。
“和之来了。坐。”
武田和之在棋盘旁边坐下来,没有先开口。
森族老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对着棋盘想了半天,才慢慢落下去。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了武田和之一眼。
“你是来问投票的事?”
森族老问得非常直接,也没有拐弯抹角。
既然他如此直接,武田和之也立刻点头说了句。
“是。”
森族老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木盒里。
收完了以后,他才把手里的木盒盖上。
“林族老昨天让人给我递了话,说直臣那边逼得紧,他快顶不住了。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出来说话吧?”
武田和之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森叔父,林族老那边压不住,远藤叔公出来说了一次话,直臣要是再来一回,远藤叔公总不能天天往族老会跑。”
森族老听完,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召集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直臣要是把森叔父的名字也算进去,那就有关系了。”
森族老听到这话以后,缓缓抬眼看了看他。
“他算不算,我还能不知道吗?”
武田和之继续说道。
“您知道是您知道。可外面的人不知道。直臣要是拿着您没有明说的事到处讲,旁人就会以为您站在他那边。”
森族老没说话。
武田和之只好接着往下说。
“森叔父,我今天来,不是想逼您。我就是想问一句,您心里到底觉得哪边对?”
森族老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道。
“和之,你在族里做事,我是一直看着的。你这个人踏实,做事情也比较有谱,不会乱来。”
“但是直臣那边呢有军方的关系,做事硬气,但是硬气过头了容易得罪人。宗泰现在躺着,你们两边争,族里那些不站队的人心里都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族里面真的闹了起来,对他们来说也不怎么好过的。”
听到他说出的这些话以后,武田和之也立刻开口问了一句。
“那森叔父觉得该怎么办?”
森族老缓了缓,然后这才说道。
“当然是等宗泰醒。宗泰要是醒了,他一句话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他要是醒不过来,那你们两边就得有一边退一步。”
“至于谁要退这最后的一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无论怎么样也不能投票的,如果到时候其中一方输了,另外一方肯定也会不服,族里肯定也会越来越乱。”
武田和之听到这里,心里反而明白了一些。
其实森族老一直都是以大局为重的。
他本来对于这些名利都不怎么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生意能不能做好,在乎的只是族里会不会出现什么乱子。
如果到时候两边真撕破了脸,最后把族里的事都拖下水。
“森叔父,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直臣要是明天召集了,那就不是投票不投票的事了。他召集了会,就算投票不成,他也会说和之这边连会都不敢开。到时候族里那些不站队的人,就会觉得我这边心虚。”
森族老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那个老仆见到情形不对以后,也悄悄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阵,森族老才开口问道。
“和之,你知道我这次从大阪回来是为什么吗?”
武田和之愣了一下。
“不知道。森叔父没说过。”
“我老婆病了。病得还不轻。”
武田和之听到这话,赶紧坐直了一些。
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原因,当初查的时候也没有查到这一点。
本来以为森族老回来是因为有直臣那边的人授意,而且森族老还站在直臣那边,所以才回来了。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这么一回事。
“大阪那边的大夫看不好,我带着她回京都来,找这边一个老大夫看。老大夫说能治,但是得养。我本来想悄悄回来,等她好一点就回去。结果我刚到,竹内就找上门了。”
武田和之这才明白,森族老回来不是为了族里的事。
“森叔父,您早该说的。”
森族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什么?说我婆娘病了,你们别来找我?竹内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自己坐了一会儿走了。后来你又让人递话,说让我别急着回来。我那时候就想,你们两边都在拉我,我哪边都不想站。我就想安安静静给我婆娘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