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灵魂可以影响到躯壳，让这具身体不断吸收异变的同时得到增强，但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异变。
若非如此，他又何必看着自己重视的实验体近在眼前，却又只能暂且罢手呢？
方卮言暗自叹气，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些鲁莽，但作为一个科研人员，怎么可能不对那样的实验动心。
无形的能量骤然朝四周弥漫，不过短短几秒，整个天冕城都被那股力量包裹在内，但大多数人都对此毫无察觉。
“嗯？”方卮言寒毛竖起，一股被人盯上的感觉将他覆盖，没等他做出反应，脚下的地面就忽然消失了。
像是有人把他，连同他脚下地面一齐切了出去，游离于世界之外，身体不再被重力所困，却又有一条无形的线，正把他的身体朝着某个方向拖去。
方卮言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被丢入了时空裂缝。
他没有挣扎，那些细碎的银白色触手在他的袖口盘起，毫无疑问，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但从这里出去之后，势必有陷阱在等着他。
那股拉拽感于他而言只持续了大约两三秒，当然，实际的时间他不得而知，时空裂缝就是这样，在那里面，体感流逝的时间和穿过的空间都是骗人的。
他看见了一束光，在短暂的时空旅行过后，出口的裂缝在他面前出现了。
方卮言被从时空裂缝里丢了出来，那人大概是想把他活活摔死，他被传送出来的地方直接是在一个万米高空之上。
蓄势待发的触手立刻伸出，将他牢牢护在里面，做足了落地的准备。
虽然摔死听上去很丢人，但现在来到这个世界被削弱过的方卮言，是真的有把自己摔死的可能。
但他没有看到大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海绵。
方卮言垂直地坠入了那片深蓝色的水海面，下沉了一段距离，触手在落入海水之后便分开了，围绕在他的身侧。
这个世界的大海很清楚，因为阳光的暴晒，最顶上的一层海水甚至是温的，和他记忆里黑色的大海截然不同。
没被异变污染之前的大海，竟然是这样的吗？
海面上，因为他落下而掀起的微波正向着远处延伸，很快就被波浪的起伏吞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美丽、清澈、湛蓝。
只是可惜，比起这样的大海，或许还是见不得人的深海更适合他。
反正也需要时间将这具身体同化，不如他就这么潜入海底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这么做的话，他的实验就得全部暂停了。
方卮言在犹豫，虽然他做好了面对伏兵的准备，但是现在看来，天冕城的主人只是把他强行驱逐了出去，看来那位教皇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银白色的触手在水的浮力下散开来，远远看去，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海妖，上空却又忽然亮起了一圈蓝色的能量光晕。
因为穆临渊和他们打过了招呼，所以杨亦谐提前把悬浮装置多做了几个分出去。
他们也并不擅长海上战斗，杨亦谐合理怀疑，穆临渊是想趁此把他们连同方卮言一起解决了，他们和方卮言同归于尽最好。
刚从时空裂缝里出来，杨亦谐就一眼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正在下沉的银白色章鱼。
“......他想去海底。”杨亦谐一眼就看出了方卮言的意图，戏人生为了给穆临渊省能量，是变成扑克牌钻进杨亦谐的游戏背包里带过来的，所以杨亦谐直接将手中的扑克牌扔了出去。
戏人生在半空中恢复了人形，直接落在紧随其后到来的飞行装置上，几张扑克牌随之飞出，从中冒出几根尾部扭曲的长枪，直冲方卮言而去。
“叉鱼了！”戏人生那叫一个欢快。
铁板鱿鱼。
方卮言的身体正在下沉，他已经看到了追兵，银白色的粗壮触手立刻抬起了两根，轻易就将长枪握在了他的触手中。
“别让他潜下去，他的异变源是章鱼，让他进入深海就麻烦了。”杨亦谐立刻道。
沈泽熙没有回答，身体已经动了。
虽然是第一次开，但几人在这个悬浮装置上都表现出了非同常人的适应力，除了最开始还有些摇摇晃晃，到了这时，悬浮装置在空中转了个弯，就带着他朝着方卮言冲了过去，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光痕。
齐衡宇选择从另一个方向切入，陈霂止的悬浮装置载着他绕到了侧面，毒雾在他指尖汇聚成一层薄薄的浅灰色雾带，紧贴着海面铺展开。
方卮言周身的银白色触手在他周围缓慢张开，触手的边缘在光线的折射下泛起一层亮白的光泽，忽地，他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从水底弹射而出，带起大量的水花，朝着沈泽熙的方向卷去。
洛锦佑的护盾在触手攻击落下之前，玉石块状的屏障就已经挡在了沈泽熙身前，触手被直接弹开了大约半米。
齐衡宇已经到位，他的拳头正好迎上另一根触手，带着灌注了能量的冲击力砸在触手上，落点打空，掀起一阵巨大的浪花。
水下的方卮言没有急着收回触手，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浅灰色的毒雾迅速下沉，穿透了水层，在水下形成了一片正在缓缓扩散的灰白色区域。
那片毒雾接触到方卮言的触手，那些银白色的触手表面出现了一圈蚀痕。
方卮言突然放弃了下沉，而是转而从水下撑起，触手在他身体周围快速聚集，变得更粗更大，在他身后张开，支撑着他保持在海面上方半米的位置。
他的肤色带着不自然的苍白，隐约可见他的皮肤正在缓慢蠕动，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在里面不断移动。
“这可真是热闹啊，来这么多人，看样子是要定我的命了啊。”
哪怕那张脸显得格外恐怖，但方卮言却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那姿态，就好像他还是从前那个权力尽在掌握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