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生死抉择，绝境寻路
冥煞长老那句“就地格杀，魂魄献祭”的冰冷命令，如同万载玄冰化作的尖锥，狠狠刺穿了冰窟内短暂的死寂，也刺穿了四女本就绷紧到极致的心弦。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苏婉清娇躯剧颤，俏脸血色尽褪，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艾莉西亚碧眸中燃烧起冰冷的怒火，按住圣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凌清雪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月姬在复述完最后几个字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直接软倒下去，被凌清雪一把扶住。她眉心那道淡粉色裂痕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刚才强行延伸灵觉窃听，又承受了如此震撼的消息，让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雪上加霜，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月姬！”凌清雪立刻将一股精纯但同样所剩无几的冰寒真元渡入月姬体内，护住她心脉，同时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小心喂入她口中。丹药入口即化，月姬苍白的脸上勉强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双眸依旧紧闭，呼吸微弱。
“清雪姐，现在怎么办？”苏婉清声音带着哭腔，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凌清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辰哥哥的安危，此刻完全系于她们的行动。
艾莉西亚也看向凌清雪，碧眸中虽怒火未消，但更多的是决绝的坚毅：“他们发现了林的波动，正在搜捕。这里很快就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向遗迹更深处前进，按照林给出的星图指引，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核心之地。”
“不错。”凌清雪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幽冥宗的人目标明确，就是要找到并毁灭‘钥匙’的源头。辰的残魂与碎片暂时封在封天珠内，波动被大幅削弱，但并非完全隔绝。之前与神心、时空乱流的共鸣，必然泄露了痕迹。他们既然能捕捉到，说明有特殊的探测手段，或者此地环境特殊，让那种波动更容易被感知。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而且……”
她顿了顿，冰眸中寒光更盛：“他们搜寻的区域是‘外围’，而辰指引的星图，指向的是更深处的‘核心区’。如果我们能抢在他们之前，进入核心区，或许能借助那里的特殊环境或者封印力量，干扰甚至屏蔽他们的探测。甚至，核心区可能存在的巨神族遗留，或许有克制幽冥宗，或者帮助辰脱离封天珠的方法。”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希望之路。留下，必死无疑，且会连累林辰最后的残魂都被发现、献祭。前进，虽然同样九死一生，但至少有一线生机，一线可能扭转一切的契机。
“走！”凌清雪不再犹豫，她将依旧昏迷的月姬背在身后，用冰蚕丝带固定好。苏婉清和艾莉西亚也立刻起身，尽管伤势未愈，真元枯竭，但求生的意志和被追捕的压力，让她们压榨出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临行前，凌清雪仔细清理了冰窟内她们留下的痕迹，尤其是那处窃听的冰隙，被她以冰寒真元小心地封堵、伪装，尽量抹去人为的迹象。虽然知道这可能作用有限，但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
最后，她再次拿出那个贴身存放的锦囊，轻轻握住。锦囊内，封天珠传来的搏动依旧微弱，但稳定。她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其中，试图与那点残魂沟通，告知她们的决定，并再次确认星图指引的方向。
“……辰……我们被发现了……幽冥宗正在外围搜寻你的波动……我们必须立刻向星图指引的核心区前进……你……能坚持住吗？方向……对吗？”
意念传递过去，如同石沉大海。封天珠内的残魂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沉寂，或许是之前的指引消耗过大，或许是封天珠隔绝了内外联系。锦囊只是传来稳定的搏动，再没有清晰的意念回应。
凌清雪心中一沉，但脸上没有丝毫表露。她睁开眼，冰眸中只有一片决绝的冰冷。没有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至少，他没有反对，也没有示警危险。那就按原计划，前进！
“跟着我，小心。”凌清雪低喝一声，率先踏出了这个短暂庇护了她们片刻的冰窟，重新没入外面那条深邃、寒冷、充满未知凶险的向下冰缝通道。
苏婉清和艾莉西亚紧随其后。苏婉清手中紧握着一柄由青藤缠绕的木剑（之前战斗中损毁的法器替代品），青木灵气虽然微弱，但依旧在周身萦绕，警惕着四周。艾莉西亚则紧握着黯淡的裁决圣剑，碧眸中圣光虽弱，但信仰带来的坚定意志，让她如同黑暗中不屈的磐石。
冰缝通道并非一路向下，而是曲折蜿蜒，时宽时窄。两侧的冰壁不再是纯粹的玄冰，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灰白、暗红、甚至漆黑的奇异“物质”。那些物质与冰层冻结在一起，扭曲、纠缠，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荒、充满混乱与暴戾的残留意念。显然，这里已经深入到了“神陨战场”的核心污染区域，巨神族的遗骸、外神“克苏鲁”系生物的残躯、幽冥宗的污染痕迹，以及无数年前那场惊天大战留下的毁灭性能量，在这里交织、沉淀、变异，形成了这片光怪陆离、步步杀机的绝地。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四女的心神。哭泣、咆哮、绝望的呐喊、疯狂的嘶吼、诡异的低语……种种负面情绪和混乱念头，试图钻进她们的识海，勾起她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悲伤、愤怒与疯狂。
凌清雪运转冰心诀，将心神化为万古玄冰，强行抵御着意念冲击，但额头依旧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的冰冷下，隐藏着剧烈的消耗。苏婉清紧守灵台，青木灵气带来的勃勃生机，是她对抗混乱意念的天然屏障，但也让她对周围的死亡与污秽气息更加敏感，脸色苍白。艾莉西亚则低声吟诵着圣光祷文，依靠坚定的信仰之力构筑心灵防线，但胸前的伤口在幽冥死气的侵蚀下，不断传来刺痛，干扰着她的专注。
最危险的是昏迷中的月姬。她神魂重创，识海防御几乎为零，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试图涌入她的识海。凌清雪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以冰寒真元在她周围构筑了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但这同样加剧了她自身的消耗。
通道越来越窄，地势也越来越陡峭向下。冰面上开始出现奇异的纹路，有些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有些像是生物挣扎的痕迹，还有些则毫无规律，纯粹是能量冲击留下的怪异刻痕。光线更加昏暗，她们之前从哨站取出的绿色晶石，光芒在这里似乎也被压制，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一丈的范围，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小心脚下！”走在中间的苏婉清忽然低呼一声。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赫然散落着几具扭曲的尸骸。尸骸早已冻僵，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依稀能分辨出是人类的骨骼，穿着制式的黑色劲装，正是幽冥宗弟子的服饰！他们死状极惨，有的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碎，有的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干了全身精血，化作了干尸，还有的则保持着惊恐逃窜的姿态，被瞬间冰封。
“是幽冥宗之前派出的探索小队。”凌清雪冰眸扫过，声音低沉，“看来，这深处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他们自己人也死在这里。”
艾莉西亚蹲下身，用圣剑小心地挑开一具干尸身上冻结的衣物，只见其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洞穿、吸干了所有生机。“这种死法……不像是被这里的混乱能量或活化遗骸所杀，倒像是……被某种特定的、带有强烈吞噬属性的攻击瞬间毙命。”
苏婉清也发现了一具被冰封的尸体，其面部表情扭曲到极致，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他们……好像是被吓死的？不，不仅仅是吓死，他们的魂魄……好像被某种东西强行抽走了，只留下这充满恐惧的躯壳。”
三人心中警铃大作。这里不仅有意念冲击、混乱能量、可能存在的活化遗骸，似乎还有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理解的危险存在。
“加快速度，不要停留。”凌清雪沉声道，背着月姬，率先绕过这些尸骸，继续向下。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冰洞。但冰洞内的景象，却让她们倒吸一口凉气。
冰洞大约有十丈见方，洞壁上不再是平滑的冰面，而是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的孔洞，如同蜂窝一般。孔洞深处，隐约有幽暗的光芒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时空波动。而在冰洞中央，地面上散落着更多幽冥宗弟子的尸骸，足有七八具，死状各异，但都极为凄惨。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冰洞的角落，竟然还倒毙着几具奇形怪状、如同巨大昆虫与软体动物结合体的怪物尸骸，那些尸骸散发着浓烈的幽冥死气，显然是幽冥宗炼制或操控的某种怪物，但此刻也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艾莉西亚警惕地扫视四周，圣剑横在胸前。
凌清雪目光锐利，很快发现了异常。在冰洞的中央区域，空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感，光线在那里发生了诡异的折射，仿佛透过一层流动的水波观看。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时空能量，让人的感知都变得模糊不清。
“时空不稳定区域。”凌清雪心中凛然。在之前的经历中，她们已经见识过时空乱流的可怕。而这里，虽然没有形成狂暴的乱流，但时空结构显然已经出现了问题，变得脆弱而诡异。
就在她们谨慎地观察，准备快速穿过这个冰洞时，异变突生！
冰洞角落，一具看似早已死透的、如同巨型甲虫般的幽冥怪物尸骸，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它那布满冰霜的甲壳下，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几对覆盖着冰晶的节肢猛地撑开，一双猩红、混乱、没有丝毫理智的眼眸，在甲壳缝隙中亮起！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疯狂与暴戾的嘶吼，那怪物竟然“活”了过来，拖着残破的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速度，朝着最靠近它的苏婉清扑来！腥风扑面，带着浓郁的幽冥死气和一种混乱的时空扭曲感。
“小心！”凌清雪厉喝一声，反手就是一剑斩出。冰蓝色的剑气破空而至，精准地斩在怪物扑来的路径上。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怪物，在进入冰洞中央那片时空扭曲区域的瞬间，速度骤然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不，不仅仅是缓慢，它的动作变得断断续续，时快时慢，甚至出现了诡异的“残影”和“重影”，仿佛在同一时间，它存在于多个略微不同的位置。
凌清雪斩出的剑气，在进入那片区域后，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剑气飞行的速度变得飘忽不定，轨迹也发生了微小的扭曲，虽然最终还是斩在了怪物身上，将其一只节肢斩断，冰封，但威力显然被削弱、干扰了。
“是时空畸变！”艾莉西亚惊呼，“那片区域的时空流速和结构不稳定！”
话音未落，那怪物似乎被剧痛和混乱的时空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嘶吼，庞大的身躯上，幽冥死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升腾而起，竟然暂时抵抗住了时空扭曲的影响，速度再次加快，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苏婉清狠狠咬下！
苏婉清虽然心惊，但并未慌乱。她娇叱一声，手中青藤木剑绽放出柔和的翠绿光芒，一道充满生机的绿色屏障在她身前展开。同时，她身形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她后退的瞬间，异变再生！
她明明只后退了三步，但身影却诡异地出现在了怪物侧后方五步远的地方！仿佛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折叠、拉伸，她的移动距离和方向，与她的意念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什么？！”苏婉清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身形一个踉跄。
怪物虽然也受到时空畸变影响，动作扭曲，但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更为适应，或者说，它本身已经与这里的混乱时空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同化”。它猛地扭转庞大的身躯，一条带着倒刺、缠绕着黑色死气的尾巴，如同钢鞭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抽向身形不稳的苏婉清！
“婉清！”艾莉西亚离得最近，见状毫不犹豫，猛地前冲，手中圣剑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的圣光，迎着那布满倒刺的尾巴斩去！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在冰洞中炸开。艾莉西亚闷哼一声，圣剑上的光芒瞬间黯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怪物的尾巴也被圣光灼伤，冒起阵阵黑烟，但它凶性不减，另一只完好的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艾莉西亚的脑袋！
眼看艾莉西亚就要被击中，凌清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怪物身侧。她并没有贸然冲入那片时空畸变区域，而是将冰寒真元灌注寒螭剑，剑身绽放出刺骨的寒光，遥遥一剑刺出！
“冰凰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细线剑气，并非直接射向怪物，而是射向了怪物身侧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冰面。
“噗！”
剑气没入冰面，并未造成多大破坏。但下一刻，以剑气没入点为中心，恐怖的寒气瞬间爆发，如同瘟疫般向四周疯狂蔓延！冰蓝色的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一片区域的地面、墙壁、空气，甚至弥漫的幽冥死气和混乱的时空能量，都瞬间冻结！
“冰封领域！”
这是凌清雪目前所能施展的、消耗最大、但范围控制最精准的冰系神通。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攻击会受到时空畸变影响的怪物本体，转而冰封怪物所处的整个环境！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那怪物拍向艾莉西亚的前肢，连同它大半个身躯，以及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间，瞬间被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覆盖、冻结！怪物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之色被冻结，动作也凝固在了半空。
时空畸变区域似乎对能量的直接攻击有干扰，但对这种大范围改变环境状态的“领域”类神通，干扰似乎小了一些。当然，这也与凌清雪对寒冰之力的精准掌控，以及避开了畸变最核心区域有关。
“快走！离开这片区域！”凌清雪脸色苍白，显然这一记“冰封领域”消耗极大。她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苏婉清，又对刚刚站稳的艾莉西亚喊道。
艾莉西亚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那怪物只是被暂时冰封，在时空畸变区域，谁知道它能被冻住多久。她立刻转身，与凌清雪、苏婉清一起，快速向冰洞另一头的通道冲去。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冰洞，踏入那条向下延伸的甬道时——
“等等！”趴在凌清雪背上的月姬，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惊惧的呻吟。她不知何时苏醒了一些，失明的眸子“望”向冰洞中央那片时空畸变区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骇然的神色。
“别过去！那里……不对！时间……时间在乱流！”月姬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灵魂层面的恐惧。
几乎就在月姬发出预警的同时，冰洞中央那片被凌清雪冰封的区域，异变陡生！
覆盖在怪物和周围空间的玄冰，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了！不，不是融化，而是……“回溯”！冰层如同倒放的画面，迅速变薄、消失，露出了里面被冻结的怪物。而怪物的动作，也仿佛被按了倒放键，从被冻结的状态，倒退回了挥舞前肢拍向艾莉西亚的瞬间！
不，不仅仅是怪物！那片区域的光线、能量的流动，甚至散落在地上的几块碎冰，都出现了诡异的“回溯”现象！仿佛有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正在倒流！
然而，这种“回溯”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大概不到半息时间。紧接着，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怪物继续完成它拍击的动作，但艾莉西亚已经不在原地。然后，那片区域的时空再次发生了新的扭曲——时间的流速骤然加快！怪物剩余的动作、冰屑的飞舞、能量的逸散……所有一切都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以数倍甚至十数倍的速度完成！
怪物拍击落空，巨大的力量砸在冰面上，发出轰鸣。但它似乎对自身经历的时空混乱毫无所觉，或者说，它本就诞生于此，早已适应。它甩了甩脑袋，猩红的眸子再次锁定已经冲到洞口的三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就要再次扑来。
但三女已经趁此机会，冲入了向下的甬道。凌清雪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斩在甬道入口上方的冰层。
“轰隆！”
冰层崩塌，无数巨大的冰块砸落，瞬间将不算宽阔的甬道入口堵得严严实实，也暂时阻隔了那头疯狂怪物的追击。怪物撞击冰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闷响不断，但暂时无法突破。
“走！”凌清雪毫不恋战，背着月姬，带着苏婉清和艾莉西亚，沿着陡峭向下的甬道，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一直向下狂奔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后方彻底听不到任何声响，三女才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拐角停下，背靠冰壁，剧烈地喘息着。刚才短暂的遭遇和诡异的时空畸变，让她们心有余悸。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苏婉清脸色依旧发白，心有余悸地看着来路，“时间……倒流了？又加速了？”
艾莉西亚也是眉头紧锁，碧眸中满是凝重：“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婉清你后退时，位置出现了偏差，那是空间也被扭曲了。那片区域的时空结构，完全混乱了。”
凌清雪将依旧虚弱的月姬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冰壁上，自己则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前方的黑暗。听到两女的话，她沉声道：“应该是此地陨落的巨神和外神残留的力量，加上幽冥宗的死气污染，以及漫长岁月中时空的自然扭曲，共同作用形成的‘时空畸变区’。这种区域，时空法则紊乱，时间流速可能忽快忽慢，甚至局部倒流，空间结构也不再稳定，距离和方向都可能错乱。我们刚才遇到的，可能只是最表层的现象。”
“月姬，你刚才感觉到了什么？”凌清雪看向月姬，冰眸中带着关切和凝重。刚才若不是月姬及时预警，她们可能就贸然冲进了那片更危险的区域，后果不堪设想。
月姬靠坐在冰壁上，气息依旧微弱，但意识清醒了许多。她失明的眸子“望”着虚空，脸上残留着惊悸，缓缓道：“我也……说不清楚。但就在你们要冲过去的时候，我的灵觉……不，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突然传来剧烈的预警。我‘感觉’到，前面那片区域，时间的流动不是线性的，它像一团被胡乱揉搓后又强行扯开的线团，到处都是结、断点和混乱的回路。有的地方时间几乎停滞，有的地方在飞速流逝，还有的地方……时间在倒流，或者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扭曲、折叠。”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感觉：“而且，不仅仅是时间。空间也一样。距离失去了意义，方向也变得模糊。一步踏出，可能出现在十步之外，也可能还在原地，甚至可能……踏入某个时间与空间共同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