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时眼里,这株辣椒要远比什么詹卜树重要得多。
但相比于这株辣椒的来源,辣椒本身就不算什么了!
美洲特有的植物可不仅仅只有辣椒而已,还有玉米、土豆、、陆地棉、红薯、花生、烟草、可可、四季豆、西红柿等等。
每一种,对大唐的价值都不是区区金钱可以衡量的!
尤其是玉米、马铃薯、红薯、美洲陆地棉,这四种东西的种子,任何一种出现在大唐,都足以改写大唐国运!
花生、烟草、可可,价值相对略低,但在秦时手里,同样能够富国增税。
四季豆和西红柿的价值和辣椒相当,可以改善民生。
“这……”花娘子见到辣椒,也露出惊讶之色,“这不是我上午卖出去那株番角儿吗?”
“番角儿?”秦时闻言眉头微皱。
米陀的汉话有严重的口音,他口中的“番角儿”听在秦时耳朵里就是“番椒儿”,故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此时听到“番角儿”这个词,顿时心下一沉。
“对,番角儿。”花娘子点头道,“这是小女子给它起的名字。”
说道这里,花娘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怕是要让秦郎君失望了。小女子虽然自忖于花木一道,也是有些见识的,但此前却是从未听闻过此花。
只能确定这绝非是我大唐本土之物,应当也是从外邦而来。因其生出的果实如同一个小角儿,故给它起名为‘番角儿’。”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
从花娘子的声音与肢体动作,秦时看不出分毫说谎的痕迹,故而心情更加沉重。
“原来如此。”秦时脸上不露异色,依然保持微笑,“那不知这株番角儿,贵店又是从何处得来?店中可还有其他存货?
秦某并无探查贵店货源的意思,家中也不涉及花卉类的生意。只是此前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单纯有些好奇而已。
娘子若能为秦某解惑,这便是报酬了。”
秦时从怀里摸出一块金饼放在花娘子面前的桌案上。
花娘子看了金饼一眼,随即毫不留恋地抬头看向秦时,“不瞒秦郎君,这番角儿小店一共也只得了这么一株而已。
至于它的来源,只是其他人偶然所得,卖给了小店,小店又于今日上午卖给了一名胡人。至于它是如何落入郎君手中,小女子便不知了。”
对于这个答案,秦时显然并不满意。收敛了笑容,同时目光也锐利了几分。
花娘子移开视线,小声道,“具体是谁卖给小店,请恕小女子不能告知,还请郎君见谅。”
“秦某只是好奇,还请花娘子告知。”秦时微笑,同时又从怀中摸出一块金饼放在桌上。“娘子放心,秦时绝非奸恶之徒,不会为难你的朋友。”
花娘子面巾下的脸色猛的一变,伸手将桌上两块金饼推向秦时,“无功不受禄,请郎君收回。
那人只是一名普通人,对这番角儿的来历同样一无所知。郎君身份贵重,还请莫要为难我等。”
如果说秦时拿一块金饼探寻这番角儿的来历,还可以解释为有钱任性,但拿出两块,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了。
这番角儿绝对大有来历,而秦时对其知道的很清楚,因此才会花大价钱探寻出处。
花娘子已经后悔收了这颗植株了,她很清楚秦时的权势,能让他如此重视的东西,背后的牵扯一定十分可怕。
她不说,是担心那个卖番角儿给她的那个可怜女孩,会因此遇到危险。
秦时凝视花娘子,嘴角缓缓上扬,将那两块金饼再次推向花娘子,“若是秦某定要坚持呢!?”
花娘子闻言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秦时的视线。只一瞬间,她就败下阵来,不得不将视线移开。
她在秦时的目光里看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
“她叫毛丫,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采药女。”花娘子小声道,“她阿耶不在了,阿娘又是一个病秧子,家里的田产被叔伯抢占了去。
她为了给阿娘治病,只能冒险进山采药为生。我以前见她可怜,接济过她几次。
后来开了这家奇卉铺,她再山里看到一些特殊的花卉,便会采了拿到我这看能否换些钱。
这株番角儿也是如此,据她说是在终南山一处向阳的悬崖边上看到的,一共就只有这一棵而已。
因为没见过,又开着白色小花,便拿到我这里换了一贯钱。今日上午,又被我以两贯钱的价格卖给了那名胡人。”
“毛丫。”秦时点头,“她住在何处?”
花娘子闻言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用惊骇的目光看向秦时。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秦时表情没有丝毫波动,“若你说的是真话,这对她而言,绝对只会是好事。最起码,我能替她将被霸占的田产要回来。”
花娘子想了想,就算她不说,以秦时的权势,想查毛丫的住处,简直不要太容易。
于是咬牙道,“好,相信堂堂云公,不会做出食言而肥的事情。她家住在长安最西南角的永阳坊的最西南角,具体的位置,云公应该不难找。”
“你果然认识我。”秦时轻笑一声,“为了你自己好,希望你没有拿虚言欺我,”
他不在乎这花娘子的真实身份,若不是因为辣椒,秦时根本不会和她产生任何交集。
“这两块金饼是秦某的谢礼。”秦时将金饼又往前推了一点,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几名民部官吏赶紧跟上。
一出门,秦时就从那名年轻主事手里接过辣椒,并对他说道,“黎朔,你带一个人,找个地方给我盯着这奇卉铺。
放心,很快会有人来替你们。但在此之前,这花娘子什么时候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或者她就在待在店中,但这店里哪怕只是出入了一只苍蝇,你们也得给我记清楚公母和准确时间!”
他今日出门因为带了民部官吏,就没有让周震跟着,一时身边无人可用。
“诺!”黎朔闻言大喜,这一路上花盆没白抱。
“至于其他人,按照原计划去东市查看粮价变化情况,按上午的方法记录就行。我下午有些事情,就不去了。”秦时接着吩咐。
又看向黎朔和他选的那名吏员,“有人来接替你们后,就去同其他人汇合。”
“诺!”众人齐声应诺。
秦时直接在西市买了一匹马,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家府邸。
“周震,永阳坊西南,有一名采药女名叫毛丫。你亲自带人过去,将人给我请回来。
记住,是‘请’。别人是女孩子,别吓到人家。
另外,再安排几个人,西市二街上有一家奇卉铺,老板唤做花娘子。
把人给我盯死了,她接触过什么人,不要有遗漏。还有,尽量不要让她察觉。”
“诺!”周震动作有点大,差点掀倒了秦时的辣椒。
“你小心点儿!”秦时瞪圆了眼睛,“要是真摔了,看我不把你屁股打烂!
老吴,去城外庄子上,找到最好的农人,请回府上。告诉他,只需要在府上照顾好这株番椒,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包吃包住,月例五贯钱。”
“诺!”
老吴不知道秦时突然抽哪门子疯,这番椒又是什么东西。但心里很清楚,这东西,主人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