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白的日子,过得像加了蜜糖的酥油茶,暖融融,慢悠悠。
她开着那辆被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的面包车,像只无拘无束的鸟儿,一路向南,直奔云贵高原。
车窗外是不断变换的风景,从平原的阡陌交通到山地的层峦叠嶂,她把手机往仪表盘上一架,设定好导航,便任由思绪跟着车轮滚滚向前。
这些事,她从不在网上分享,只偶尔与刘向阳、孟晓姿发几条信息。
孟晓姿是个聪明的姑娘,即便不问,也能从陆小白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里,猜到她如今身份的特殊,从不多嘴追问。
【你当真就打算这么混日子?】
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陆小白脑海里响起来,【这凡尘俗世有什么好?灵气驳杂,凡人愚昧,远不如修真界万分之一。】
陆小白眼睛盯着路况,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闻言,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各有各的好。修真界再好,也得提心吊胆,刀口舔血。我这儿躺平,手机里都有钱进账,多省心。”
【你!你这等胸无大志的凡人!】
七七气得镜面都抖了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可知白云幽前辈当年是如何叱咤风云?她飞升时,万仙来朝,何等气派!你得了她的传承,却甘于这等平庸……】
“停停停。”陆小白打断它,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我就是我,她就是她。我可没说要活成她的样子。”
“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吃喝不愁,想去哪去哪。等我把祖国大好河山都逛遍了,说不定就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道呢。”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七七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哼哼唧唧地抱怨几句,最终归于沉寂。陆小白也不在意,继续享受着窗外的阳光和微风。
她偶尔会收到事务局的消息,需要她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
若是距离不远,她便开着面包车直奔过去;若是十万火急,距离又远,她便直接订了机票高铁,处理完了再折返,继续她的旅途。
这日,陆小白正坐在云省某个小镇的米粉店里,嗦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
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米线滑弹,汤头鲜美,让她吃得心满意足。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事务局的加密信息。
她随意瞟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信息内容让她嘴里那口米线差点呛住——“云省边境,一偏僻山村,多人进山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疑有异象。请速前往查探。”
“啧,还真是吃着火锅唱着歌,祸从天上来。”
陆小白放下筷子,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她抬头看了看店外明媚的阳光,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
嗯,正好顺路,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结了账,走出米粉店,那辆改装得像个小房车的面包车就停在路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拉开车门,随手将背包扔到后座,一脚油门,欢快的轰鸣声在小镇的街道上回荡,面包车调头,朝着导航上那个偏僻的山村疾驰而去。
边境的山路,蜿蜒崎岖,尘土飞扬。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车窗外是茂密的林木,偶有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也变得更加清冽。陆小白打开车窗,任由山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暖意。
【宿主,我感觉到一股驳杂而阴晦的气息。】
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了之前的抱怨,反而带上了一丝凝重,【这山里,不简单。】
陆小白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感知力比七七更直接,在进入这片山区开始,她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协调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却绵延不绝,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片山林。
“看来这次的活儿,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她自言自语道。
面包车又开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拐弯处,看到了几栋依山而建的木屋。
这就是事务局所说的那个“很偏僻的小山村”——瓦寨村。
她将车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刚一下车,一股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潮湿空气便扑面而来。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陆小白打量着四周,发现村子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一些光着脚丫在泥地里玩耍的小孩。
她的出现,立刻打破了村子的宁静。几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好奇地望过来,孩子们也停下了嬉闹,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开着奇怪车辆的外来人。
陆小白冲着他们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她直接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最长的阿婆面前,用刚学的蹩脚当地口音问道:“阿婆,请问村长家怎么走?”
阿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陆小白,似乎在猜测她的来意。
但陆小白的笑容很真诚,眼神也很清澈,阿婆的警惕性便放松了一些。
她指了指村子深处的一栋木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顺着这条路往里走,那栋青瓦房就是。”
还没等陆小白道谢,一个中年汉子便从不远处的小路上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皮肤黝黑,一脸风霜,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他看到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姑娘,你可是上面派来的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怀疑。
陆小白点点头:“我是派来协助调查的。”
中年汉子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他叹了口气,说:“我是村里的瓦老二,村长家就在前面。跟我来吧。”
语气里,却少了之前的热情。
陆小白也不在意,跟着他往村长家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村民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担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绝望。
走到那栋青瓦房前,瓦老二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小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瓦寨村的村长。
村长看到陆小白,脸上也露出了与老二相似的失望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