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渭水败兵
渭水南岸。
天色微明，雾气从河面升起，如一层薄纱笼罩着魏军溃退的队伍。士卒们丢盔弃甲，三三两两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往南岸大营方向逃去。
司马懿立马高坡，面色铁青。
昨日那一仗，输得太惨了。
本来四十万大军压境，气势如虹。谁料诸葛亮布下八卦阵，自己派乐綝、戴陵入阵试探，差点全军覆没。幸亏司马昭及时看破阵法，将人救出。可退兵之时，诸葛亮又遣关兴、姜维率军掩杀，魏军后队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最可恨的是，自己也被困在乱军之中，险些被擒。
司马懿想起那一刻，心头仍有余悸——
乱军中，四面八方都是蜀军旗帜。自己身边的亲兵越战越少，眼看就要被围住。忽然一彪军马杀到，当先一将银甲白袍，枪挑数名蜀军，冲到面前：“义父！快走！”
是司马昭。
他护着自己杀出重围，背后中了两箭，却一声不吭。
“昭儿呢？”司马懿回头问道。
亲兵禀报：“少将军在后队收拢残兵，一会儿就到大营。”
司马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孩子，救了自己两次。
正想着，后队烟尘又起。司马昭策马而来，银甲上血迹未干，面色苍白，却仍挺直腰杆。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义父！末将收拢残兵两万，已押送至大营。”
司马懿下马扶起他，看着他背后那两道狰狞的箭伤，沉声道：“伤势如何？”
司马昭咧嘴一笑，那笑容有几分周郎年轻时的洒脱：“皮肉伤，不碍事。义父放心，死不了。”
司马懿拍拍他肩膀，没有多说。
大军退至渭水南岸，安营扎寨，深沟高垒，再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折 祁山大营
祁山北麓，蜀军大营。
诸葛亮端坐中军帐，面色红润，羽扇轻摇。帐下姜维、关兴、张嶷、王平等将，一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丞相神机妙算！魏军四十万，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关兴忍不住拍案叫绝。
姜维稳重些，却也难掩兴奋：“丞相，此番大胜，魏军胆寒。我军当乘胜追击，直取长安！”
诸葛亮微微摇头：“伯约，胜不骄，败不馁。司马懿虽败，主力未损。渭南大营深沟高垒，不易强攻。待粮草齐备，再作计较。”
他顿了顿，问道：“粮草何时到？”
姜维答道：“丞相，李严将军已命人押送粮草，算日程，这两日便该到了。”
诸葛亮点点头，正要再议军务，帐外忽报：“丞相！粮草到了！”
众将精神一振，纷纷望向帐口。
片刻后，一个满身酒气的校尉踉跄入帐，跪地叩首：“末将苟安，奉李严将军之命，押送粮草至祁山，请丞相验收！”
诸葛亮眉头微皱——这人一身酒气，走路都打晃，哪像个押粮官？
他沉声道：“粮草何在？”
苟安打了个酒嗝：“回丞相，粮草已入大营粮仓，共三万石，一粒不少！”
诸葛亮看向姜维。姜维会意，出帐查验。片刻后回来，面色阴沉：“丞相，粮草确是到了，但比预定日期晚了整整十天！”
帐中气氛骤然一凝。
十天！十万大军，一天消耗粮草多少？这十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若不是之前屯了些粮，若不是此番速战速决，后果不堪设想！
诸葛亮面色沉了下来，羽扇搁在案上，目光如电射向苟安。
“苟安，你可知罪？”
苟安浑身一抖，酒醒了大半，连连叩首：“丞相饶命！末将……末将路上遇雨，道路泥泞，耽误了行程……”
姜维冷冷道：“遇雨？从汉中到祁山，这条路我军走过多少回？何时因雨耽误过十天？”
苟安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诸葛亮缓缓起身，走到苟安面前。
“押粮误期，按军法当如何处置？”
帐中一片死寂。片刻后，姜维沉声道：“按军法，斩。”
苟安面如土色，扑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丞相饶命！丞相饶命！末将是李严将军的人，李严将军与丞相同受托孤之重，求丞相看在李严将军面上，饶末将一命！”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李严……李正方。
先帝托孤时，曾握着两人的手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又对李严说：“卿与诸葛亮，并受遗诏，辅佐嗣君。”
这些年来，李严坐镇永安，供应粮草，也算尽心。若杀了他的心腹……
诸葛亮沉吟良久。
杨仪在旁低声道：“丞相，苟安虽是误期，但粮草总算送到了。若杀了他，李严面上不好看。且日后粮草转运，还需李严出力……”
诸葛亮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有了决断。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他一字一顿，“拖出去，杖八十！”
苟安被拖出帐外，片刻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八十军杖打完，苟安已奄奄一息，被人抬了下去。
诸葛亮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此人……怕是要生事。
第三折 苟安投敌
苟安被抬回营帐，趴在床上，疼得龇牙咧嘴。
八十军杖，打得不轻。屁股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他趴在床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诸葛亮……你个村夫……老子不过是晚了几天，你就下这么狠的手……李严的面子都不给……”
亲兵端来汤药，小心翼翼道：“将军，喝药吧。”
苟安一把打翻药碗，汤药洒了一地。
“喝什么药！老子要报仇！”
亲兵吓了一跳：“将军，您小声点，让人听见……”
苟安狞笑：“听见？老子就是要让人听见！诸葛亮，你不是能吗？你不是会打仗吗？老子让你打不成！”
当夜，苟安悄悄溜出蜀营，匹马投往魏军大营。
第四折 司马昭献计
魏军大营，中军帐。
司马懿正在灯下看地图，思索破敌之策。帐外亲兵禀报：“都督，营外来了一人，自称蜀军押粮官苟安，有要事求见！”
司马懿眉头一挑：“蜀军押粮官？带进来。”
片刻后，苟安被押入帐中。他趴在地上，连连叩首：“罪人苟安，拜见大都督！”
司马懿打量着他，见他满身伤痕，行动不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投？”
苟安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末了，他咬牙切齿道：“大都督！诸葛亮那村夫，不念李严将军的情面，打了小人八十军杖！小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今特来投奔大都督，愿为大都督效犬马之劳！”
司马懿沉吟不语。
司马昭在旁听了，眼睛忽然一亮。他凑到司马懿耳边，低声道：“义父，孩儿有一计。”
“讲。”
司马昭压低声音：“诸葛亮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兵败，而是后方不稳。蜀主刘禅，昏庸懦弱，宠信宦官。若让苟安回成都，找刘禅身边的宦官散布谣言，说诸葛亮拥兵自重，意欲自立……”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
“继续说。”
司马昭道：“刘禅耳根子软，听信谗言，必下诏令诸葛亮退兵。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君命难违，也只能撤军。他一撤，咱们便可掩杀……”
司马懿抚掌而笑：“妙计！”
他看向苟安，目光变得温和：“苟将军，你既来投，本督自当重用。现有一事，需你去办。”
苟安大喜：“大都督吩咐！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司马懿道：“你即刻潜回成都，找到刘禅身边的宦官，散布谣言，就说诸葛亮拥兵自重，有自立之心。事成之后，本督保你富贵荣华！”
苟安连连叩首：“小人遵命！小人这就去！”
当夜，苟安悄然离开魏营，绕道潜入成都。
第五折 谣言四起
成都皇宫，后宫深处。
刘禅正与几个宦官玩耍，嘻嘻哈哈，好不快活。忽有宦官来报：“陛下，外面有些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禅正玩得高兴，随口道：“什么传言？说来听听。”
那宦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陛下，外头都在传，说诸葛丞相在祁山拥兵十万，迟迟不肯退兵，是想……是想……”
刘禅皱眉：“想什么？快说！”
宦官一咬牙：“是想学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人说，丞相早有不臣之心，此番北伐，不过是借机收拢兵权，待时机成熟，便要……便要……”
刘禅脸色一变。
“胡说！丞相忠心耿耿，怎会如此？”
又一个宦官凑上来：“陛下，您想想，丞相每次出征，都要带兵十万。打了胜仗也不回来，总是找借口赖在前线。这次更是，明明粮草不济，却迟迟不退兵。这是为什么？”
刘禅愣住了。
宦官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邪乎。
“听说丞相在军中，让人称他‘相父’，这不就跟皇帝差不多了吗？”
“还有，他每次出兵，都要先上书陛下，可那些奏章，哪一次不是催着要粮要兵？分明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
刘禅脸色越来越白。
他想起这些年来，诸葛亮每次出征，都要带走大批兵马粮草。朝中大事，也都由诸葛亮决断，自己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设。
难道……丞相真有二心？
当夜，刘禅辗转难眠。
第六折 金牌召回
七日后，祁山大营。
诸葛亮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商议下一步进军方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使者高举金牌，滚鞍落马：
“陛下有旨！宣丞相即刻回师成都，不得有误！”
诸葛亮一愣。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姜维急道：“丞相！我军正势如破竹，此时退兵，前功尽弃！”
魏延也道：“丞相！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再打个把月，长安就是咱们的了！”
诸葛亮抬手制止众人，接过金牌，细细观看。
金牌是真的。陛下的印玺，也是真的。
可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陛下为何突然召自己回师？前线战事正紧，此时退兵，无异于自毁长城。
他看向使者：“陛下为何召我回师？”
使者垂首：“小人不知，只奉旨传诏。”
诸葛亮沉默良久。
帐中众将急得团团转，却无人敢再劝。
终于，诸葛亮缓缓开口：“传令，明日撤军。”
魏延“扑通”跪倒：“丞相！不能撤啊！”
诸葛亮摆摆手，声音疲惫而坚决：“君命难违。撤。”
第七折 添灶退敌
次日清晨，蜀军拔营。
司马懿在魏营中闻报，大喜过望：“诸葛亮撤了！传令，全军追击！”
司马昭却眉头微皱：“义父，诸葛亮用兵诡诈，恐有埋伏。”
司马懿笑道：“他撤军是奉旨，哪来的埋伏？追！”
魏军倾巢而出，沿着蜀军撤退的路线追去。
追了半日，前锋来报：“都督！蜀军留下的营灶，比昨日多了许多！”
司马懿一怔：“多了多少？”
“昨日是三万灶，今日至少有五万灶！”
司马懿勒马，沉吟不语。
司马昭道：“义父，诸葛亮这是添灶之计！他在虚张声势，让我军以为他增了兵，不敢追击！”
司马懿点头：“此计我识得。昔年孙膑减灶诱庞涓，今日诸葛亮添灶退我军。好一个诸葛孔明！”
他下令：“放缓追击，保持距离，不可冒进！”
魏军放慢速度，远远跟着蜀军，一直跟到汉中境内。蜀军安然退回，魏军不敢深入，只得收兵。
司马昭望着蜀军远去的方向，心中暗暗佩服。
诸葛亮此人，果非常人。
第八折 回师问罪
十日后，成都。
诸葛亮率军回师，入城之后，直奔皇宫。
刘禅正在后宫饮酒作乐，闻报丞相回师，吓得酒盏都掉了。他慌忙整衣出迎，见了诸葛亮，脸上堆笑：“相父辛苦了！”
诸葛亮跪地行礼：“臣奉旨回师，不知陛下召臣何事？”
刘禅支支吾吾：“这个……这个……朕是想念相父了……”
诸葛亮抬起头，目光如电：“陛下，可是有人进谗言？”
刘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嗫嚅道：“有……有宦官说，相父在前线拥兵自重，有自立之心……”
诸葛亮霍然起身：“何人进谗？”
刘禅吓得倒退两步：“是……是黄皓他们……”
诸葛亮转身出殿，直奔后宫。
片刻后，黄皓等几个宦官被押到殿前，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诸葛亮冷冷看着他们：“尔等可知罪？”
黄皓磕头如捣蒜：“丞相饶命！丞相饶命！是……是苟安让我们说的！他说丞相要自立，让我们告诉陛下……”
诸葛亮眼中杀机一闪：“苟安何在？”
黄皓哭道：“苟安说完就跑了，不知去向……”
诸葛亮不再多言，挥手道：“拖下去，斩。”
几个宦官惨叫着被拖走，片刻后，人头落地。
刘禅在殿中听着外头的惨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诸葛亮回到殿中，跪地请罪：“臣用人不明，致有苟安之事，惊扰陛下，臣罪该万死！”
刘禅连忙扶起他：“相父何出此言！是朕糊涂，听信谗言，险些误了相父大事！”
诸葛亮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第九折 再出祁山
建兴九年春，汉中。
诸葛亮再次升帐议事。
“去年北伐，功败垂成，皆因粮草不济、后方不稳。”他环视众将，“今春耕已毕，粮草充足，亮欲再出祁山。诸将有何良策？”
姜维出列：“丞相，司马懿去年虽退，兵力未损。此番再出，必严防死守。我军当出奇制胜。”
魏延道：“末将仍愿率五千精兵，出子午谷直取长安！”
诸葛亮摇头：“子午谷险峻，易守难攻。魏军若有防备，五千精兵有去无回。”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此番出兵，亮有一计，可令魏军疲于奔命。”
众将凝神倾听。
诸葛亮羽扇轻摇：“我军分作三批，轮流出战。第一批战两月，撤回休整；第二批接上，再战两月；第三批亦然。如此轮换，魏军却只能死守，不得休整。时日一久，彼必疲惫，我军再寻机决战。”
姜维眼睛一亮：“丞相妙计！这叫‘车轮战’！”
魏延也服了：“丞相高明！末将愿为第一批！”
诸葛亮点头：“好。文长率军两万，出斜谷，佯攻郿城。伯约率军两万，出散关，牵制陈仓。亮自率中军，出祁山，直取陇上。”
三军齐发，旌旗蔽日。
消息传到长安，司马懿眉头紧锁。
“诸葛亮又来了。”他看着地图，“此番分三路，轮番出战，是要疲我军。”
司马昭道：“义父，诸葛亮用兵，虚实难测。我军当如何应对？”
司马懿沉吟片刻，道：“张合为先锋，率军三万，迎战蜀军。郭淮守陇西，防备蜀军取麦。其余诸将，随我坐镇长安，相机而动。”
张合抱拳：“末将领命！”
司马昭想了想，又道：“义父，诸葛亮此番必取陇上熟麦。我军当先一步，将麦子收割，不留给蜀军一粒。”
司马懿点头：“此言有理。传令郭淮，速收陇上麦。”
第十折 装神弄鬼
陇上，麦田金黄。
郭淮率军赶到时，却发现一件怪事——
麦田里，到处是蜀军旗帜，却不见一个人影。
郭淮皱眉：“诸葛亮又在搞什么鬼？”
副将道：“将军，会不会是疑兵之计？蜀军人少，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故虚张声势？”
郭淮沉吟片刻，下令：“分兵收割，越快越好！”
魏军冲进麦田，挥镰割麦。刚割了半个时辰，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风中，隐约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魏军士卒吓得魂飞魄散，丢下镰刀就跑。郭淮挥剑斩杀数人，却止不住溃退之势。
“稳住！稳住！”
没人听他的。
风沙过后，麦田里一片狼藉。郭淮清点人马，折损千余，麦子只收了不到三成。
他恨恨道：“诸葛亮！你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远处，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上，羽扇轻摇，对姜维笑道：“伯约，这‘装神弄鬼’的功夫，也是兵法之一。虚虚实实，让敌人摸不着头脑，方能出奇制胜。”
姜维叹服：“丞相用兵，鬼神莫测！”
此后数日，诸葛亮又用同样的法子，接连收了陇上各处熟麦。郭淮疲于奔命，却一粒麦子也没护住。
消息传到长安，司马懿面色阴沉。
“诸葛亮……”他咬牙道，“好一个诸葛村夫！”
第十一折 剑阁惊变
司马昭在旁道：“义父，诸葛亮收麦，是为持久战。我军若与之相持，正中其计。不如趁其主力在陇上，分兵袭其后。”
司马懿看向他：“如何袭后？”
司马昭指着地图：“此处名剑阁，乃蜀中咽喉。若我军能取剑阁，断其归路，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也插翅难飞！”
司马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剑阁险峻，易守难攻……”
司马昭抱拳：“义父，孩儿愿往！”
司马懿看着他，目光复杂。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生父了。
“好。给你三万精兵，十日之内，袭取剑阁！”
当夜，司马昭率军悄然西进。
剑阁守将乃是霍峻之子霍弋，年方二十余，却沉稳有谋。闻魏军来攻，他登城观望，见魏军漫山遍野，却毫无惧色。
“传令，死守关隘，不许出战！”
魏军连攻三日，死伤无数，剑阁岿然不动。
司马昭在城下望着那座险关，心中暗叹：母亲说得对，这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也。
第四日夜，他正在帐中苦思破关之策，忽有探马来报：“少将军！蜀军主力正往剑阁赶来，约十万之众！”
司马昭一怔，随即明白——诸葛亮发现自己的意图了。
他当机立断：“撤！”
三万魏军悄然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霍弋在城头望着魏军退去的方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好险……”
第十二折 木门道
诸葛亮闻魏军袭剑阁，急率军回援。行至半路，接报魏军已退，这才松了口气。
姜维道：“丞相，魏军虽退，但司马昭此人，不可小觑。”
诸葛亮点头：“此子沉稳有谋，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正说着，后方忽然杀声震天！
一彪军马杀到，当先一将，须发戟张，手持长枪，正是张合！
“诸葛亮！留下命来！”
蜀军后队大乱。
魏延拍马迎战，与张合大战三十回合，渐渐不支。姜维挺枪来助，二人合力，仍战不倒张合。
诸葛亮在车上看得真切，心中暗惊：张合老将，果然名不虚传！
他沉声道：“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不可恋战！”
蜀军且战且退，张合率军紧追不舍。
追至一处峡谷，两边山势陡峭，谷中道路狭窄。诸葛亮忽然勒马，回头看了一眼。
此处名唤木门道。
他嘴角微微勾起，对姜维道：“伯约，传令伏兵，准备。”
姜维一怔：“丞相，您早有准备？”
诸葛亮不答，只是望着渐渐逼近的魏军。
张合追至谷口，忽然勒马。他望着那幽深的峡谷，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副将道：“将军，蜀军就在前面，追不追？”
张合沉吟片刻，咬牙道：“追！”
魏军涌入峡谷。
行至谷中，忽然一声号炮！
两边山崖上，无数蜀军涌出，滚木礌石齐下！箭矢如雨，遮天蔽日！
“中计了！”张合目眦欲裂，挥枪拨打箭矢，却哪里拨得开？
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冲杀。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右腿，他单膝跪倒，仍奋力挥舞长枪。
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
当诸葛亮登上山崖，望见谷中那员老将浑身插满箭矢，却仍屹立不倒时，他闭上了眼。
“张儁乂……壮士也。”
姜维在旁轻声道：“丞相，张合死了。”
诸葛亮睁开眼，望着那具至死不倒的身躯，久久不语。
“厚葬。”他终于开口，“以将军之礼。”
第十三折 江东惊变
消息传到江东时，小乔正在平叛。
这日，她正在帐中休息，史阿匆匆入内，递上一封密报。
小乔展开细看，面色骤变。
“张合……死了？”
史阿垂首：“是。被诸葛亮诱杀于木门道。”
小乔霍然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北方的天际。那里，是陇右的方向，是张合战死的地方。
“诸葛亮……”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周胤在旁小心翼翼道：“母亲，张将军是母亲旧将……”
小乔抬手制止他。
她想起当年在并州，张合威风凛凛，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镇守北疆，大小数十战，从未败绩。
后来，他去了陇右，帮司马懿守长安，帮司马昭守郿城……
“母亲，”周轻声道，“倭军入侵，您说诸葛亮不该趁火打劫。今日他又诱杀张合，您……”
小乔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北方，望着张合倒下的那片土地。
良久，她缓缓开口：“传令史阿，陇右情报，加倍留意。司马昭若有什么难处，随时报我。”
周循应道：“诺。”
小乔又道：“另，派人去张合家中，厚恤其家属。告诉他儿子张雄，他父亲死得壮烈，让他好好习武，将来为他父亲报仇。”
第十四折 尾声
祁山。
诸葛亮立在帐前，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那里，是魏国的方向，是长安的方向，是他此生夙愿的方向。
姜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丞相，张合已死，魏军丧胆。我军是否乘胜追击？”
诸葛亮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片天空，望着那些飘浮的白云，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远在江东，此刻应该在平叛。
那个人，是他的对手，也是他敬重的女子。
那个人，刚刚失去了一个旧将。
“伯约，”他忽然开口，“你说，小乔此刻在想什么？”
姜维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诸葛亮自问自答：“她在想，诸葛亮此人，太不识时务了。倭军入侵，你趁火打劫；张合战死，你诱杀我旧将。这笔账，她记下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告诉小乔，亮非不识时务，实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先帝托付，亮不敢忘。北伐大业，亮不敢废。若有一日，亮败于她手，死而无憾。”
他转身，走回帐中。
身后，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