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合金大门刚升起不到半米，一只机械手就死死扣住了门底。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声响，想要把这个障碍物压碎。
老鬼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给老子……起！”
他的机械臂引擎全力运转，喷出的热浪把作战服的袖口都燎焦了。借着这股力，他硬生生的从门缝底下滚了进去。
走廊尽头，红色的警示灯在闪，那里是A-01号实验室。
实验室里关着从金三角带回来的古神残骸。
要是让犹大代码控制的山猫碰到那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山猫！”
老鬼连滚带爬的冲到走廊尽头，那是最后一道气密门。他猛的转身，背靠着厚实的铅门，张开双臂，堵住了路。
在他对面十米外。
穿着病号服的山猫停下了脚步。
山猫走得很慢，脚下没声音，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只有冷冰冰的目标。
“让开。”
山猫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感，声带像是被强行控制了。
“不让。”
老鬼喘着粗气，机械左手握紧又松开，发出咔咔的响动。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我是你班长。这是命令。”
“命令……无效。”
山猫歪了歪头，像是在分析这句废话。
“阻碍任务，清除。”
轰！
一点预兆都没有。
刚才还站在十米外的山猫，瞬间消失了。
相位移动。这是老鬼在虚拟空间里逼他练出来的招数，现在这招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刀。
老鬼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风已经到了面前。
“这么快！”
老鬼本能的抬起机械臂去挡。
砰的一声闷响。
他那条能扛住坦克碾压的机械臂，竟然被山猫一脚踢得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道顺着骨头传过来，震得老鬼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不是人能有的力量。
是犹大代码解开了人体的所有限制，把肌肉的潜力都榨干了。
“你就这点本事？”
山猫在半空中诡异的一扭，借力反身，右腿抽向老鬼的脖子。
这招叫神龙摆尾，以前在队里比武，山猫用这招踢断过沙袋。
老鬼太熟悉了。
要是以前，他有一百种方法能破。哪怕是现在，只要他稍微侧身，用机械手指戳向山猫的膝盖窝，就能废了这条腿。
但他不能。
那是他的兵，是他发誓要带回家的兄弟。
老鬼咬着牙，没有还手，而是硬生生的把头一低，用肩膀最厚的肌肉去扛这一脚。
“咔嚓。”
肩胛骨裂了。
剧痛让老鬼的脸瞬间白了，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蠢货。”
山猫落地，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为什么不攻我的下盘？那里全是破绽。”
说话间，山猫的攻击又快又猛。拳脚肘膝，招招致命。
老鬼被打得连连后退。
他只能防守。
他的机械臂现在反而成了累赘，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山猫打伤了。他只能用身体去接，用那条不怎么灵活的残腿去躲。
噗的一声！
山猫一记钻心拳，狠狠的打在老鬼的小腹上。
老鬼被打得弓起了身子，胃酸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警报！驾驶员生命体征下降！”
指挥大厅里，龙局长死死捏着帽檐，指节发白。
“老鬼！还手啊！那是犹大！那不是山猫！”
“闭嘴！”
老鬼在通讯里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
“老子分得清！”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重新站直，依旧死死的贴在那扇大门上。
“只要这具身体还是他的……老子就不可能动手。”
山猫看着这个男人，眼中的红光闪了一下。
“无法理解。”
“低效的情感逻辑。”
“建议：摧毁。”
唰的一声！
山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是他从路过的护士站顺手拿的。
寒光一闪。
手术刀直奔老鬼的咽喉。
这一刀太快了，快到老鬼根本来不及躲。
“完了。”
老鬼瞳孔一缩，但他还是没有让开大门，只是本能的闭上了眼。
然而，一秒过去了。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只有一阵风擦着他的脖子刮了过去。
哆的一声。
手术刀深深扎进了老鬼耳边的门板上，刀柄还在颤。距离他的大动脉，不到一厘米。
老鬼猛的睁开眼。
只见面前的山猫，动作僵硬了一下。他那只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往回拉。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挣扎。
那是山猫自己的意识，在看到刀快要割破大哥喉咙的一瞬间，拼了命的抢回了一点控制权。
“你看……”
老鬼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我就知道……你个兔崽子舍不得杀我。”
“警告！系统冲突！强制接管！”
山猫嘴里发出一串急促的电子音，那丝人性瞬间被红色的数据流淹没。
“障碍清除模式：最大功率。”
轰！
这一次，山猫没用刀。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
咚的一声巨响！
老鬼被狠狠的撞在合金大门上，胸骨塌陷，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山猫脸上。
但这一下，老鬼没倒。
他伸出已经变形的机械手，和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抓住了大门两侧的把手。
用自己的身体成了一把锁。
“咳咳……”
老鬼低下头，看着怀里想要挣脱的兄弟。他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山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想过去……”
老鬼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除非……”
“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山猫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个快要站不住的男人。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攻。
因为他发现，不管怎么计算，怎么寻找破绽，面前这个男人，都已经和那扇门长在了一起。
“思源……”
老鬼在心里默念。
“老子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