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仪器故障，是一个人的心跳。
这个发现让我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上来。我瞬间没了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的手没有抖，但握着听诊器的手，已经冰冷僵硬。
大脑一片空白。
【静水之下】。
一个对声波有反应，能把水瞬间固化的现象体，被赵思源定义为规则的具象化。我们费尽心机，甚至用李援军的命当诱饵，才好不容易收容的恐怖存在。
现在，在囚禁它的这口铅制棺材里……
竟然……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心跳？！
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粗暴的砸的粉碎。
一种对未知，对常理被彻底颠覆的恐惧，让我手脚冰凉。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缓直起身，动作僵硬的把听诊器从耳朵里摘下来。
“总……总协调？”
瘫坐在地上的年轻技术员，看着我煞白的脸，结结巴巴的问。
我没理他。
我转过身，用冰冷的声音下令：
“所有b-3组成员，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
“以铅音箱为中心，向外扩散十米，设立最高等级物理警戒线。”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大坝区域。重复，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坝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队员们都愣住了，不明白任务成功后，为什么还要下达这么紧张的指令。
“援朝？怎么回事？”
李援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已经从担架上站了起来，推开医疗兵，大步向我走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属于铁拳的那股气势，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的工业听诊器递给他。
“你自己听。”
李援军皱眉接过听诊器，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还是笨拙的把两个听头塞进耳朵，学着我的样子，把沉重的听头按在了冰冷的铅壁上。
一秒。
两秒。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迅速变为茫然，显然只听到了那阵低沉的能量嘶鸣声。
他抬头刚想说我小题大做。
就在这时，那阵有节奏的心跳声，再次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这次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
李援军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那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之前更白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猛的瞪大，瞳孔因为震惊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像个石雕一样僵在那里，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他缓缓抬手，把听诊器从耳朵里摘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听诊器，又抬头看了眼那口巨大的铅箱，最后，才把布满血丝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那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已经完全扭曲。
“里面……”
“有活人？”
“陈援朝！你他妈告诉我！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把老子的命都搭进去，就是为了把一个活人……给关进了这个铁棺材里？！”
他的咆哮，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响彻了整个大坝。
他的质问，更像是对这个荒诞现实的怒吼！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的情绪和不解都压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为什么”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怎么办”。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听诊器，转身走向那台唯一还开着的保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龙局长办公室和赵思源实验室的三方加密专线。
“龙局长，赵思源，情况紧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握着话筒的手却在发抖。
“【静水之下】收容完毕。但是，我们在铅音箱内部，检测到了异常的生命体征声波。”
“频率每分钟67.5次，24小时内误差为零。”我直接用了赵思源的数据，“初步判断，是人类心跳。”
电话那头，瞬间一片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只有深渊般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赵思源那边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和龙局长办公室里老式摆钟走动的“滴答”声。
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思源带着喘息的声音才第一个响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科学家式的疯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纯能量的现象体，内部怎么可能有碳基生物的核心？！这违反了所有定律！！”
紧接着，龙局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厚重，不带一丝情感波动。但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种平静下压着多大的风暴。
“陈援朝，李援军，赵思源。”
他一字一顿，念出我们三个人的名字。
“关于‘心跳’的一切，立刻提升为‘甲二’级机密。封存所有记录，严格执行信息管制。”
“立刻把【静水之下】押送回总部，由你，陈援朝，亲自负责。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开启或探测铅音箱内部。”
“我感觉……”
龙局长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可能……钓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