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的工业区比城乡结合部规范得多,厂房整齐划一,路面也干净不少。张辰和老王在一家名为“鸿达电子”的厂门口停下摩托。
厂房大门是崭新的卷帘门,门口还挂着“ISo质量管理”的牌子。老王吹了声口哨:“这家看起来有点规模啊。”
接待他们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经理,姓陈,说话很客气,但也很专业。他带着张辰参观了整个生产线,从元器件仓库到组装车间,再到测试区,每个环节都井井有条。
“我们厂虽然不大,但管理规范,每批元器件进厂都有质检报告,成品出厂前要经过三道测试。”陈经理推了推眼镜,“张老板,你们的要求我们都能满足,但价格方面…”
“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质量要有保证。”张辰打断他,“我需要看一下你们的质检报告和生产记录。”
陈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么年轻的老板会提这种要求。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去办公室拿来了一摞文件。
张辰翻看着那些报告,虽然不是特别专业,但至少说明这家厂在质量管理上确实下了功夫。他合上文件,抬起头:“陈经理,我想先下一批试单,五百台随身听,你们能接吗?”
“当然可以。”陈经理笑了,“不过按照我们的规矩,首次合作需要预付50%的货款,剩下的发货前结清。”
张辰皱了皱眉。五百台随身听,按照他们的报价,总价要两万五,预付就是一万二千五。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小数目。
“能不能先付30%?”张辰试探着问。
陈经理摇摇头:“张老板,这是我们的规矩,所有新客户都一样。而且说实话,现在找我们代工的人不少,我们也不缺订单。”
老王在旁边递了根烟过去:“陈经理,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哥,不是我不通融。”陈经理接过烟,但没点,“我们老板定的规矩,我也没办法。”
张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50%就50%。不过我有个要求,生产过程中,我要派人过来监督品控。”
陈经理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可以,不过你们的人不能干扰正常生产。”
“放心,只是监督,不会添乱。”
签完合同,张辰付了定金,两人离开鸿达电子。老王在摩托车上问:“这家厂看起来不错,你怎么还皱着眉?”
“不是厂的问题,是钱的问题。”张辰发动摩托,“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了,这一万多一下去,后面的周转就紧张了。”
“要不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借点?”老王提议。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张辰摇摇头,“借钱的事能不碰就不碰,利息是小事,关键是欠人情。”
回到住处,张辰坐在桌前算账。现在手里还有三万块,付了定金剩一万八,还要留着进元器件、付工人工资、日常开销…算来算去,手头确实紧张。
正想着,大哥大响了。是李娜打来的。
“张哥,作坊这边出了点状况。”李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李老板说他资金周转不开,希望我们能提前付一部分货款。”
张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还欠他多少?”
“五千块,本来说好发货后三天付清的。”
“告诉他,明天我去一趟,当面谈。”
挂了电话,张辰点了根烟。资金链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张辰去了小作坊。李老板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张老板,不是我催你,实在是我这边也撑不住了。”李老板苦笑,“工人要发工资,元器件供应商也在催款,我这小本生意,真周转不开。”
张辰看着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种小作坊,利润本来就薄,稍微压点货款就能把人压垮。
“李老板,钱我可以提前给你,但有个条件。”张辰说,“接下来这批货,质量必须严格按照标准来,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保证质量。”李老板连连点头。
张辰掏出五千块现金放在桌上:“这是货款,另外我再给你两千块,算是预付下一批的定金。但李老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质量出问题,这两千块我要扣下来当赔偿。”
李老板接过钱,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张老板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从作坊出来,张辰手里的现金只剩一万一了。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资金安排。
大哥大又响了,这次是陈经理打来的。
“张老板,你们的订单可以开始生产了,不过我们老板说,如果要加急的话,需要额外加10%的加急费。”
张辰皱眉:“合同里没说这个条款。”
“是没说,但现在我们厂的订单排得很满,要插队生产,就得加钱。”陈经理的语气很平静,“当然,如果张老板不着急,可以按正常排期,大概要等十五天。”
十五天?张辰心里快速计算。现在市场上对随身听的需求正旺,十五天后说不定热度就过去了。但加10%的加急费,又是两千五百块…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张辰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住处,老王已经在那等着了。他一看张辰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张辰把情况说了一遍。老王听完,狠狠吸了口烟:“这帮人就是吃定你着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加急,十五天后市场冷下来,损失更大。”
“我知道。”张辰坐下来,点了根烟,“所以这钱必须出。”
“那你手里还剩多少?”
“算上今天付出去的,还剩八千多。”
老王沉默了片刻:“要不我去想想办法,找几个朋友借点?”
“王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张辰摇摇头,“但这次真不能借。借钱容易,还钱难,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会形成依赖。”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辰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加快出货速度,尽快回笼资金。现在夜市那边的销量还不错,我准备再开拓几个新的销售点,把货铺出去。”
“这倒是个办法,但新销售点也需要资金垫底啊。”
“所以要找那种能现款现货的小商贩,薄利多销。”张辰站起来,“王哥,你帮我联系一下,看看还有哪些夜市或者集市可以摆摊,我亲自去跑。”
接下来的三天,张辰几乎没怎么睡觉。白天他带着货跑各个夜市和集市,晚上回来整理账目,计算资金流。李娜也帮着他一起送货,两个人常常忙到深夜。
第四天晚上,张辰清点完当天的收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几天密集的铺货,让他回笼了一万五千块现金。
“总算缓过来了。”他长出一口气。
李娜在旁边整理货箱,突然说:“张哥,鸿达电子那边来电话了,说第一批货已经生产完了,让我们去验货。”
张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这么快?”
“他们说加急生产的,五天就赶出来了。”
张辰心里涌起一丝不安。虽然速度快是好事,但太快了反而让人担心质量。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验货。”他对李娜说,“你也一起去,帮我把把关。”
第二天一早,张辰和李娜赶到鸿达电子。陈经理热情地把他们带到仓库,五百台随身听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张老板,你随便抽检。”陈经理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