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凌晨四点半就醒了。
庄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
她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从储物柜里拿出糯米粉、红豆沙和桂花蜜。
这些都是最好的原料，江澄以前最爱吃这个。
苏韵揉面的动作很熟练，毕竟她跟江澄没离婚前，每个月都要做两三次。
红豆沙要过筛三遍才能细腻，桂花蜜要用去年秋天收的金桂。
苏韵一边忙碌，一边想着江澄吃到糕点时可能会有的表情，心里默默有些甜，露出会心的微笑。
六点十分，糕点装进精致的食盒，苏韵换上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这是江澄以前夸过她穿的颜色。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从苏家庄园到江澄城南的家，开车要一小时二十分钟。
路上苏韵一直抱着食盒，指尖轻轻摩挲盒盖上的雕花。
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曾经跟江澄的恩爱，江澄以前夸她做糕点好吃的样子。
那时候江澄总说：“老婆，你做的桂花糕比外面卖的好一百倍。”
苏韵那时会笑着捶他一下，说他又在哄人。
七点三十五分，车停在江澄家小区。
苏韵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唐一燕，看见苏韵明显愣了一下。“苏……苏小姐？”
唐一燕眼神有些闪躲，“江先生还在楼上，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苏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提着食盒径直往里走。
江澄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
他看见苏韵站在客厅里，眉头立刻皱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苏韵举起食盒，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凌晨四点半就起来了，红豆沙过筛了三遍，桂花蜜用的还是去年你夸好的那批.........”
“拿走。”江澄打断她，径直走向餐桌，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不想吃。”
苏韵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扬起：“你尝一块嘛，我花了好多功夫的。
你看，还做了你以前最喜欢的梅花形状。”
她打开食盒，摆成梅花状的淡黄色糕点整整齐齐码在青瓷盘里，散发着清甜的桂花香。
江澄看都没看一眼：“我说了不想吃。你拿回去。”
“就尝一口好不好？”苏韵端着食盒走近，声音里带上哀求，“以前每个月我都做给你吃，你总说……”
“以前是以前。”江澄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神冷得让苏韵心口一缩，“苏韵，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大清早跑来送糕点，有意思吗？”
“我……”苏韵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想让你尝尝。真的，我做了好久，你看我手上还被烫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食指上确实有一小块发红。
江澄的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半秒，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你被烫了关我什么事？你费尽心思做的糕点我就非得吃？
苏韵，你这是道德绑架。”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韵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就是想.....你以前最喜欢我做的桂花糕了，每次都能吃好几块。我想着也许你.......”
“也许我会因为一块糕点就感动，对你感激涕零？”江澄冷笑出声，“苏韵，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没有要你感动。”苏韵低下头，食盒边缘被她攥得发白，“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苏韵，只要看不到你，我自然就开心！
难道你没有听过有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吗？”江澄的眉头拧得更紧。
苏韵眼眶一红，深吸一口气，把食盒放在餐桌上，从里面取出一块梅花糕递到他面前：“澄澄，你尝尝，就一小口。”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睛里泛着水光，“真的，就尝一块。”
江澄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糕点，又看看她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胸腔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他想起苏韵说的张磊是他心中的光，还是她心灵的港湾。
现在，苏韵站在这里，用一双保养得宜的手，举着一块桂花糕，好像这样就能抹掉所有发生过的事。
“苏韵，”江澄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你说你花了很多功夫做这个？”
苏韵眼睛一亮：“对，四点就起来了，红豆沙.......”
“所以你这是在补偿我？”江澄打断她，伸手拿起那块桂花糕，在指尖转了转，“你觉得你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就是对我的补偿？”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江澄逼近一步，苏韵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餐桌边缘。
“我知道错了……”苏韵的眼泪掉下来，“澄澄，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五个月我想了很多，我..........”
“你想了很多？”江澄嗤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糕点，“你想的就是做一盒桂花糕来讨好我？
苏韵，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你随便哄两句就心软的江澄？”
“不是……”
江澄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的张磊呢？怎么不去给他做糕点？”
苏韵浑身一颤：“江澄，你别提他……”
“怎么？提不得了？”江澄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以前可是为了他戳我，满心满脑都是他。
我仅仅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怎么现在过去了还不到半年时间，你就对他厌倦了？
是不是他满足不了你，才想到我的好？”
苏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有多恶心？”
“我……我跟张磊没什么，清清白白……”苏韵的声音细如蚊呐。
“没什么？还清清白白？”江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在床上跟她的视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要以为那些视频被你销毁了，就能当没有发生过？”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苏韵，以前你把张磊当宝，现在又想来讨好我了？你当我是什么？”
“我不是讨好你……”苏韵哭着摇头，“我只是想.....我们还有娇娇和圆圆，她们那么想我们复婚……”
“别拿孩子说事！”江澄厉声打断，“你当初为了张磊伤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
苏韵整个人缩了一下，眼泪顺着下巴滴在食盒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