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到装甲车旁边，拉开车门。
车厢里，几个女人都在。
苏晚晴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方向盘，脸色发白。冯雪儿蜷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赵玲玲靠在她身边，也在抹眼泪。小雅和小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结衣和惠子缩在最里面，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陈默进来，所有人都动了。
苏晚晴第一个站起来，扑过来。
“你没事吧？”
她的手在他身上摸索着，从肩膀到胸口，从胳膊到腰间，像是在检查什么易碎的东西。
陈默按住她的手。
“没事。”他说，“我没事。”
苏晚晴不信。
她继续摸，摸到他防弹衣上那几个新的弹痕，脸色更白了。
“这是子弹打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弹痕。好几发子弹打在防弹衣上，留下了浅浅的凹坑。
“嗯。”他说，“但没打透。”
苏晚晴的眼眶红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答应过我的……”
冯雪儿也扑过来，从侧面抱住他。
“坏人！”她哭出声来，“你吓死我们了！”
陈默拍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已经没事了。”
赵玲玲此时也走过来，拉着他的胳膊。
“你真的没受伤？”
陈默看着她。
“真的。”
赵玲玲不信，也伸手在他身上摸。
小雅和小雨也围过来，一人拉着他一只手，上上下下地看。
结衣和惠子挤在后面，踮着脚尖，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事。
陈默被她们围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没事。”他重复了一遍，“就是被撞了一下，有点疼。别的都好。”
苏晚晴看着他。
“撞了一下？”
陈默指了指脑袋。
“撞在了车顶上。有头盔，没事。”
苏晚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盔。
然后她发现，头盔上也有几道擦痕。
“这也是子弹打的？”
陈默看了一眼。
“应该是流弹擦的。”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冯雪儿替她说了：“坏人，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冲到最前面？”
陈默看着她。
冯雪儿哭得满脸是泪：“我们……我们真的很害怕……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
她说不出下去了。
赵玲玲在旁边小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天天担心。你回来了，还是担心……”
小雅和小雨也点头。
结衣和惠子挤过来，一人拉着陈默一只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陈默看着她们。
七个女人，七个不同的脸，七个不同的表情。
但眼睛里，是一样的东西。
担心。
害怕。
还有那种“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又要去冒险”的委屈。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好。”他说，“以后我注意。”
苏晚晴看着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默没说话。
因为她说得对。
他每次都这么说。
但每次有事，他还是冲在最前面。
不是他想冒险。
是他不冲，谁冲？
那些兄弟，跟着他，是把命交给他的。
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但这些话，他没法跟她们说。
他只能把她们抱紧一点。
“真的没事了。”他说，“都过去了。”
几个女人靠在他身上，哭了一会儿。
然后苏晚晴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饿不饿？”她问，“我给你弄点吃的。”
陈默点点头。
苏晚晴转身去拿吃的。冯雪儿拉着陈默坐下，让他靠在座椅上。赵玲玲拿过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小雅和小雨挤在他两边，一人拉着他一只手。结衣和惠子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陈默被她们围在中间，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很暖。
很软。
很想就这样待着，什么都不想管。
但他知道，不行。
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尸体要处理，队伍要整顿，黄金要装车，要继续赶路。
他只能休息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苏晚晴端着一碗热汤过来，递给他。
“喝点热的。”
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冯雪儿在旁边问：“疼不疼？撞的地方？”
陈默摇摇头。
“不疼。”
赵玲玲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
“这里呢？”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赵玲玲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疼？”
陈默点点头。
“刚才被撞了一下，可能青了。”
赵玲玲的眼眶又红了。
“我给你揉揉？”
陈默摇摇头。
“不用，没事。”
小雅在旁边小声说：“回去之后，我给你煮药酒擦。”
陈默笑了笑。
“好。”
小雨也凑过来：“我给你按摩。”
陈默看着她。
“你还会按摩？”
小雨点点头，脸红了。
“学过一点。”
陈默笑了。
结衣和惠子挤过来，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也会……照顾你……”
陈默看着她们。
这两个日本小姑娘，跟着他从北边到南边，又从南边回北边，吃了那么多苦，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
“好。”他说，“你们都照顾我。”
几个女人都笑了。
苏晚晴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但嘴角带着笑。
“快喝吧，”她说，“一会儿凉了。”
陈默点点头，把汤喝完。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她们。
七个女人，围着他。
有的在给他揉肩膀，有的在给他按手，有的在轻声说话，有的只是靠着他，什么也不说。
很安静。
很暖。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照在她们脸上，照出不同的颜色。
陈默闭上眼睛。
就一会儿。
就休息一会儿。
外面的事，等会儿再说。
现在，他只想待在这里。
在她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