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震得头顶的木屑簌簌掉落。赵长老的呵斥声夹杂着弟子翻动卷宗的哗啦声,如催命的鼓点敲在林风心上:“都给我仔细搜!夹层缝隙、书架暗格,连一片竹简都别放过!”林风紧抱着气息微弱的赤焰虎,后者的呼吸带着灼热的痛感,淡金色的血液已染湿他的衣襟。指尖悄然摸向怀中的圣子令牌——刚才引动护阁禁制时,他敏锐察觉到令牌能与藏书阁的灵脉产生微弱共鸣,这或许是脱身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丝凝练的至阳灵力注入令牌,灵力顺着令牌纹路游走,精准引导其顺着夹层的细小缝隙触碰到外侧的阴沉木书架。“咔嗒”一声轻响,书架底部的机括被触发,整排书架突然向内滑动半尺,露出后方空荡的暗格。与此同时,一道细碎的金光从暗格中窜出,如流星般直奔藏书阁正门方向,沿途还故意撞落了几卷竹简,制造出逃窜的假象。
“在那边!他想从暗格跑!”负责搜检夹层外侧的灰袍弟子立刻惊呼,手中的法器泛着寒光,脚步声瞬间如潮水般向阁门方向涌去。赵长老的怒喝声也随之传来:“别让他跑了!抓活的!”林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抱着赤焰虎从夹层纵身跃出,身形如狸猫般灵巧,借着错落的书架遮挡,脚下踏着《圣元步》的残影,飞快冲向二层西侧的“长老议事记录区”——那里记载着宗门高层的决策细节,若想找到圣元子构陷父母的铁证,唯有从这里入手。
二层的“长老议事记录区”比三层案件区更显陈旧,书架由早已碳化的古柏木打造,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多数典籍是装订成册的竹简,一卷卷堆叠在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朽木与松烟墨混合的沉郁气味,显然平日里极少有人翻阅,更不会有人留意。林风刚站稳脚跟,就听到赤焰虎发出一声低低的警示低吼,它趴在林风脚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身子,鬃毛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火星,警惕地盯着入口方向。
林风不敢耽搁,按年份快速筛选竹简。他的指尖划过一卷卷蒙尘的典籍,灰尘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扬起细小的雾团,“圣元历720-730年议事录”“内乱前五年决议卷”等标识飞速闪过。随着入口方向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就在快要失去耐心时,一卷没有封套、边缘磨损严重的残本映入眼帘。这卷竹简的编绳早已腐朽,部分竹片断裂脱落,上面的字迹因岁月侵蚀变得模糊不清,但侧面用阴刻手法刻着的“长老会议记录·圣元历732年”仍清晰可辨,正是内乱爆发的那一年。
林风急忙将残本捧起,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片脆如枯叶,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借着夜明珠的冷光,他逐字逐句快速浏览,当看到“林战夫妇失踪第三日,宗主圣元子于长老会亲自主持议事,言:‘林战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其夫妇二人早有觊觎九霄塔秘宝之心,为防塔内至阳重器落入域外黑暗势力之手,自今日起,九霄塔由宗主直辖,所有副宗主及长老的权限凭证即刻上交,逾期不交者以同党论处’”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手中的竹片险些滑落。
后面几行字迹虽因竹片腐朽变得模糊,却能勉强辨认出关键语句:“……封林战夫妇府邸,所有遗物由宗主府接管……禁止宗门弟子私议林战夫妇事迹,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林风的指尖因激动而颤抖,竹片边缘的毛刺划破掌心也浑然不觉——圣元子接管九霄塔的时机,恰好是父母失踪后的第三日,还刻意封禁所有相关消息,甚至用“废去修为”的重罚堵住悠悠众口,这与他之前的推测完美契合!所谓的“通敌”,根本就是圣元子为夺取九霄塔控制权、掩盖黑煞危机而设下的骗局!
“果然是他!”林风心头巨震,积压多日的冤屈与愤怒在此刻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强忍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特制玉盒——这是母亲苏柔留下的遗物,盒身雕刻着繁复的至阳符文,内置防潮防损的灵力阵法,专门用于存放重要典籍。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破旧日志与长老议事残本放入玉盒,刚扣上盒盖,就听到入口处传来赵长老暴怒的吼声:“废物!暗格里是空的!他根本没跑,给我回来搜!二层西侧重点查!”
林风脸色骤变,抱着赤焰虎快步冲向藏书阁后侧的通风密道——这是他刚才观察地形时发现的退路,密道入口隐藏在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后方,鼎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极为隐蔽。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密道的刹那,怀中的玉盒突然微微发烫,盒内的日志与议事残本竟同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金光透过玉盒缝隙溢出,与密道深处传来的一股隐晦灵力产生了强烈共鸣。
他顿住脚步,清晰听到密道尽头传来类似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响,声音沉闷却有力,不知是人为设置的陷阱,还是藏着新的线索。身后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赵长老的狞笑声清晰可闻:“林风,我看你这次往哪跑!”林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如今证据在手,绝不能前功尽弃!他抱着赤焰虎,毅然冲进了漆黑的密道,身后的青铜鼎在灵力催动下缓缓转动,重新挡住密道入口,只留下密道内越来越清晰的齿轮声,在黑暗中不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