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周瑶大晚上去了一趟警局，这会儿睡得正熟，但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蒋适要跟妈妈拜年，在门口被蒋召堵了回去。
“妈妈在睡觉，你玩你的，拜年等你妈妈醒了再说。”
蒋适小脑袋瓜往卧室里面看去，果然看到床上妈妈裹着被子还没起。
周瑶其实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昨天睡得太晚，她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但她知道今天是年初一，等会还要去拜年，眯了一会儿后，强撑着精神起来了。
楼下客厅只见桂姨跟蒋召在整理礼品，是一会儿拜年要带的。
“石月跟大海呢？”周瑶问。
“我让他们去通讯室跟村长打个电话回去，大海第一次出来过年，省得他们担心。”
蒋召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煮好的饺子。
“把饺子吃了，一会儿我们先去惠姨家。”
周瑶没睡好，也没啥胃口，蔫蔫的拖着下巴，“懒得动，不想吃。”
男人自顾自地坐下，端着饭碗亲自喂，吹凉了饺子往她嘴边放，轻声道，“是你喜欢的鸡蛋粉条馅的，不饿也吃几个垫垫肚子。”
平常周瑶是不会让他喂的，这会儿是真懒得动，一旁桂姨还在收拾礼品，没人注意他们这里，周瑶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张开了嘴。
一个饺子下肚，周瑶问他，“嘉怡家的礼品准备了没？”
现在朱嘉怡跟公公婆婆分开住，他们拜年要去两家。
“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蒋召又捞出一个饺子往他嘴边放，“你吃饱饭就成。”
桂姨收拾好礼品，余光瞥见小夫妻两人正甜甜蜜蜜地吃饺子呢，她笑着摇摇头，走开了。
几个饺子下肚，周瑶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推辞说不要了，忽然感觉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扭头看去，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楼梯口，正看着二人，周瑶脸一红，一把推开了蒋召送到嘴边的饺子。
“立立，你怎么没出去玩啊？”
立立往沙发方向走，边走边说，“爸爸说我们一会儿要去拜年。”
周瑶顺着这个话题说：“对，我们要去灿灿家拜年，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蒋召把没吃完的饺子几口解决掉，又顺手把碗刷了，最后带着桂姨提前准备好的礼品，三人出门。
他们先去王惠家，半路上碰到了一起来的朱嘉怡跟汪毅，朱嘉怡一看见她，眼睛都在放光。
“阿瑶，你知不知道曲家的事？”朱嘉怡乐得不行，继续道，“我们大院现在可热闹了，都在传徐美云给自己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就赵远那样的人，不知道徐美云咋看上的，彩礼都能雇人给抢了，笑死个人了。”
“没钱就没钱呗，还打肿脸充胖子，钱给了又让人抢回来，现在大院里都传疯了。”
周瑶道，“我们昨天就在警局，还看了现场版的。”
朱嘉怡更来劲了，非要让她讲讲当时什么情况。
汪毅抱着女儿跟蒋召感慨，“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逮到，该说不说，真是报应。”
蒋召神情淡淡，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年初一，整个大院都在议论曲家的事，听说赵远被逮，徐美云心心念念的彩礼没有拿回来一分。
徐美云带着女儿外孙上门讨要，被赵家一家赶了出来，钱没要到，还差点被打一顿，家里的公公婆婆天天撺掇着二人离婚，时不时给徐美云找点事。
现在徐美云的日子难过的很，又不敢离婚，大院里的邻居谁不等着看笑话？
甚至借徐美云的例子来警告家里要出嫁的闺女。
“咱们家可不能眼高手低，自顾着往上攀，自己没几分姿色，就想着嫁给有钱人，有钱人又不是傻的，看看赵远那狠心的，彩礼刚给了，又雇人去抢，结果徐美云什么也没落到！”
“就是，还是得向周瑶同志学习，曲书楠是个大学生又咋样，人家周瑶可是村里出来的，硬是靠自己考上大学，又进了翻译部，这女人啊，想要别人尊重，还是得靠自己！”
一群人提起周瑶，免不了就又把二人拉在一起比，毕竟当时两家闹成那样，眼看周瑶的日子越来越好，曲书楠不仅离了婚，还闹成这个样子，难免会拉到一起对比。
就连周瑶也不知道，她的称呼是什么时候从“蒋指挥媳妇”变成了“周翻译”
这个新年，就在大家的议论和八卦里过去了，年初八的时候，蒋召跟周瑶正式开工上班，王大海比他们还早一天，学生们过完元宵才上课，家里就只剩下石月跟蒋适。
好几次周瑶下班的时候，见石月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蒋适一个人在客厅里玩，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
周瑶小声问儿子，“宝宝，你怎么不跟小姨一起玩啊？”
蒋适翻看着手里的插图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姨早上起来先学习到中午，然后下午就在院子里发呆，我好几次找她玩，她都看不见我。”
“看不见你？”
蒋适点头。
周瑶不放心，这天特意抽空提前下班，找石月谈心。
周瑶把泡好的茶水跟糕点端到院子里时，石月听到响声，这才恢复意识。
“瑶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瑶放好茶水，往她面前坐，单刀直入。
“石月，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周瑶问完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石月这种状态是从过年后就开始了。
心不在焉的。
石月不说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
她不说，周瑶也不急，就自个猜。
“是因为王大海又逼你回去了？”
石月摇头。
“担心以后考不上大学？”
石月依旧摇头，肩膀重重地落下，叹了口气，这才开口。
“瑶姐，我前段时间跟村长他们打电话了。”
石月这么说，周瑶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想了。
“村长和桂芬婶子跟你说什么了吗？”周瑶问。
石月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始道，“说了，娘说尊重我的选择，只要我开心就好，他们都支持，不管是不是要跟大海在一起，都会把我当亲人对待的。”
“还说考大学的事情，他们一百个支持，让我加油。”
周瑶一下子就知道石月这几天为什么闷闷不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