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进亚运村的时候，车里的说话声少了不少，注意力就被窗外吸引过去。
亚运村在雅加达市中心，占地面积不大，一共七栋楼，外墙挂满了参赛国的国旗。
楼层很高，七栋楼里要容纳上万名参赛选手。
meiko趴在车窗边上看了半天。
“这地方有点东西啊。”
“你以前没看过奥运村？”兮夜问。
“电视里看过，跟自己住进来不是一回事。”
香锅把头凑过去，视线在外墙上找了一圈。
“咱们住哪栋？”
工作人员在前面回头解释：“中国代表团住A区，英雄联盟项目安排在六号楼。”
“六号楼。”香锅点头，“听着就吉利。”
陈林靠着座椅，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车子在门口停下，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国旗。
以前打联赛，队服上印着俱乐部的Logo，赢了是给老板挣钱，输了挨粉丝骂。
现在不一样。
胸前这面旗，没法拿来开玩笑。
下车以后，大家提着行李往入口走。
另一辆大巴车跟着停下。
车门打开，韩国代表队的人走下来。
李相赫走在人群中间，背着双肩包，身边跟着mata、小花生、Kiin等人。
周围几个其他项目的外国运动员认出了李相赫，拿着手机凑过去要合影。
运动员都比较年轻，里面不少都是英雄联盟的受众。
李相赫停下脚步，接过别人递来的本子，签字，配合着拍照。
流程熟得让人心疼。
香锅拉着行李箱站在旁边，酸得牙根发痒。
“这待遇。”
“人家全球主场。”兮夜说，“你要是S赛三冠，也能有人堵着你。”
“我又不是没想过。”
“那你先把亚运会金牌拿了。”
香锅不说话了。
meiko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李相赫，又看向陈林。
“锅老师也别酸，我林哥不差。”
“再过几年，超过Faker只是时间问题。”
陈林伸手在meiko脑袋上揉了一把。
“别捧杀。人家三冠王，我才几个冠军。打好眼前的比赛再说。”
meiko躲开，整理了一下头发。
“我这叫合理预测。”
陈林没再说什么。
超过Faker？
这种话说出来容易。
李相赫坐在那个位置很多年，荣誉、影响力、稳定性，全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别人拿他当目标没问题，把他当成已经能踩过去的台阶，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双方队伍隔着一段距离碰上。
李相赫先看到了陈林。
陈林提着行李箱，停下脚步。
两人没多聊，只是互相点头。
李相赫用中文开口：“加油。”
“你也是。”陈林回道。
香锅站在旁边，等两人走远，才压低声音。
“这俩人怎么跟老朋友似的？”
“因为你听不懂。”兮夜说，“高手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
“滚。”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亚运村，看什么都新鲜。
每栋公寓的首层是个大平层，里面有活动中心、便利店，还能办电话卡、换当地货币。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阿布走在前面，招呼所有人去食堂。
食堂在亚运村的角落。
面积很大，分了几个不同风味的取餐区。
印尼当地的饭菜口味偏重，咖喱和香料放得多。
陈林端着餐盘，拿了一份印尼炒饭，两串沙爹肉串。
香锅拿了一碗索多鸡汤，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
“这什么味？又酸又辣，还带点甜。”香锅把碗推开。
“凑合吃吧。”兮夜挑着盘子里的面条，“总比吃泡面强。阿布说了，外面的东西一口都不许碰。”
吃完饭，阿布催着去生活区登记。
录入指纹，拍照，领房卡和工作牌。
志愿者带着他们上楼。
阿布走在队伍最后，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打完比赛可以考虑在附近转转。比赛期间谁也不许私自出去。这边的治安不如国内，出事没人能保你们。”
拿到房卡，陈林和香锅分在一间。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带个独立卫浴。
没时间休息。
放好行李，所有人直接去训练室。
推开训练室的门，墙上挂着一面鲜红的国旗。
这东西挂在这，不用人说话，压力自己就来了。
漂洋过海来雅加达，不是来旅游的，是为了给祖国争光。
乌兹拉开电竞椅坐下，把键盘摆正。
阿布和白色月牙集训期间轮番找他谈话。
乌兹听进去了。
个性、自傲，在金牌面前不值一提。
他想要这块金牌。
有了这个，他职业生涯的遗憾能补上一大块。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
陈林洗完澡，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微信界面，小土豆发来几条消息。
“到了吗？”
“环境怎么样？”
“吃的习惯吗？”
陈林打字回复。
“到了。环境还行。吃的咖喱味太重。”
想了想，他点开相册，把白天在机场和女篮的合影发了过去。
照片里，陈林站在几个身高一米九的女篮队员中间，个头完全被压了下去。
池青青秒回。“？？？”
“你发这个什么意思？”
陈林回：“遇到女篮国家队了。”
池青青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哦。腿挺长啊~”
陈林看着屏幕，打字。“没你长。”
池青青：“少来。人家一米九，我才一米六。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够高？”
陈林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说错话。
“我都没仔细看。合完影就走了。而且穿的是运动服，哪看得出腿长不长。”
池青青：“没看仔细你发给我干嘛？炫耀你现在跟传统体育明星一个待遇了？”
陈林叹气。
女人抓重点的能力总是很奇特。
“我是想告诉你，打游戏现在也能跟传统运动员平起平坐了。这是电竞的进步。”
池青青发了个刀子的表情。
“平起平坐？我看你站在人家中间，活脱脱一个被拐卖的未成年。你那身高在人家面前完全不够看。”
陈林没忍住，笑出声。
香锅在旁边床上探头。
“笑什么呢？大半夜的。”
“没什么。”陈林按灭手机屏幕，“看个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青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里有很多好看的外国女运动员。你给我老实点。比赛加油。拿不到金牌，回来别见我。”
陈林重新亮起屏幕，回复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