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
前面的女生买了半只蜜汁味的,付完钱后迫不及待地扎了一块送进嘴里。
咀嚼的瞬间,她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刘子昂透过前面人的肩膀看见了那个表情:“你看她那个样子,我觉得不是演的。”
“你吃过一次就知道是不是演的了。”
终于轮到他们的时候,烤架上第三炉鹅刚好出炉。
纪黎宴掀开盖子,白雾腾起的瞬间,刘子昂往前迈了一步,鼻翼翕动,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我靠......”他低声说。
骆一安在旁边撞了他一下:“文明点。”
“不是...这个味道......”
刘子昂闭上嘴又深吸了一口,“我之前从来没闻过这种烤鹅的味道,那个烟熏味怎么是甜的?”
“果木炭。”骆一安说。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昨天回去查了一下。”
骆一安说。
“果木炭烤出来的肉确实有特殊风味,但不同果木的味道差别很大。”
“你这是苹果木还是梨木?”
“苹果木,混了一点枣木。”
骆一安点了点头:“难怪那个回甘里还有一点枣香,跟腌料的红枣泥对上了。”
刘子昂在旁边来回看着他俩:“什么苹果枣泥的,我就想知道麻辣味还有没有。”
纪黎宴从保温箱里取出一只麻辣味的烤鹅。
表皮上覆盖着一层深红色的辣椒油,花椒粉和辣椒碎在油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泽。
那股辣味并不呛鼻,反而是一种温和,带着肉香底蕴的辛辣。
混在甜咸交织的酱香里,像交响乐里突然加入的一段小号。
刘子昂接过纸盒,迫不及待地扎了一块腿肉送进嘴里。
第一秒是辣的。
但那种辣是温柔的,像冬天喝下一口加了姜丝的热黄酒。
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在胃里缓缓扩散开来。
第二秒是鹅肉本身的鲜。
麻辣并没有盖住肉味,反而把鹅肉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衬托得更明显。
第三秒是回甘。
桂圆和红枣的甜在麻辣消退之后慢慢浮现上来,像退潮之后露出的沙滩,湿润而温暖。
刘子昂咽下那块肉,张了张嘴,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嚼了第二块。
然后是第三块。
第四块。
骆一安在旁边看他吃:“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子昂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直到他把第四块肉咽下去,才抬起头来,看着骆一安,眼眶居然有点发红。
“怎么了?”骆一安吓了一跳。
“太好吃了。”刘子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比我想象的还好吃,那个皮,那个脆,那个辣,那个甜,那个肉里面像是有汁水在喷......”
“你冷静点。”
刘子昂深吸一口气:“我不冷静。我明天还要来。”
纪黎宴继续切鹅,动作流畅得像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次的事。
第三炉鹅卖完之后,他又从保温箱里取出第四炉备货。
烤架上同时开始了第五炉。
今天带了三十只鹅,比昨天多了五只。
按照目前的销售速度,大概还能撑半个多小时。
主要是烤得时间慢。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路边已经站满了低头吃鹅的学生。
有人在垃圾桶旁边站着,纸盒端在手里,竹签扎肉的频率非常快。
有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天,像是在细细品味什么。
还有几个人围成一圈,各自端着纸盒,边吃边交流口感。
“你尝尝我这个麻辣的,辣味是慢慢上来的,不是一上来就冲。”
“我这是蜜汁的,你试试,那个皮甜的像冰糖葫芦外面的那层糖壳。”
“原味的也好好吃,你们看这个肉的颜色,是粉的,跟牛排一样。”
“对对对!我咬第一口的时候就觉得像在吃烤肉,但比烤肉嫩多了。”
“老板到底怎么烤的?这么厚的胸肉居然一点不柴,我每次吃食堂的烤鸡胸都像在啃木头。”
“低温慢烤,我今天问老板了。”
“烤多久?”
“四五十分钟一只。”
“那难怪...慢工出细活。”
纪黎宴在切鹅的间隙偶尔抬头看一眼人群。
这些学生大部分是熟面孔,昨天来过,前天也来过。
有人已经记住了他的出摊规律,提前二十分钟就来占位置。
有人专门带了保温盒来买,说是要带回宿舍给室友尝。
还有几个老教授模样的中年人,骑着自行车过来。
他们不排队,站在旁边看一会儿,等队伍散了再上前问还有没有。
张教授今天也来了。
他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晃过来。
“小伙子。”他站在推车旁边,背着手看烤架上的鹅。
“张教授好。”纪黎宴认出了他。
“今天有多少只?”
“三十只。”
张教授点了点头:“我那天回去想了想,你这烤法确实有道理。”
“果木炭低温慢烤,把肉里面的胶原蛋白慢慢融化了,所以胸肉不柴。”
“而且你腌料里的红枣和陈皮配得巧,既能去腥,又能提鲜,还能让回甘有层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今天的腌料是不是加了别的东西?跟昨天的味道不太一样。”
纪黎宴心里一动:“加了点桂圆粉。”
张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桂圆?这就对了。”
“我说怎么今天这个回甘比昨天更清透,原来是桂圆的功劳。”
“桂圆的甜不像蜂蜜那么直接,它有一点花果的轻盈感,跟陈皮的清冽配在一起,会让整个香气结构更干净。”
他看了纪黎宴一眼:“小伙子,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学的?”
“自己琢磨的。”
张教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自己琢磨能琢磨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你要是愿意,哪天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我收藏了几本讲中式传统烧腊的旧书,可能有你用得上的。”
纪黎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上正在切最后一只鹅,刀锋沿着骨架走了一圈,半只鹅完整地落在案板上。
纪黎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张教授:“好,回头我去找您。”
张教授笑了笑,从车筐里掏出搪瓷缸子递过去:
“给我装点鹅骨头回去,我熬汤用。这鹅骨头里的胶原蛋白慢炖出来,比猪肉骨头清亮多了。”
纪黎宴把切下来的鹅骨架装进搪瓷缸子里。
张教授接过来,端详了一下缸子里的骨头,发出一声赞许的“嗯”,然后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了。
这天晚上纪黎宴回到出租屋之后,没有急着算账。
他把推车擦干净,把烤架拆下来仔细刷洗了一遍,然后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坐在桌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哥发来的消息:“小纪,明天给你备四十只?”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打开备忘录,把“雇人”那条删掉了,改成“租门面,联系装修”。
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后门小吃街,第三套。”
第二天上午,纪黎宴去看了那套门面房。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姓王,说话慢悠悠的,带着一口浓重的京腔。
她领着纪黎宴在屋里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介绍。
门面房面积不到四十平米,前面是开放式的铺面,后面隔出一间厨房和一间储物间。
厨房里有一套现成的排烟系统,虽然旧了点,但功能完好。
储物间里有一台老式的双开门冰柜,制冷效果一般,但临时用用没问题。
“以前是个卖炸酱面的,”王阿姨站在铺面中央,伸手指了指墙角。
“那儿原来有个灶台,我给拆了。你要用的话,自己看着装。”
纪黎宴站在铺面里环视了一圈。
四米宽的门面朝向小吃街,采光不错,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门口有一个不到一米宽的小台阶,摆两张桌子刚刚好。
“月租多少?”
“七千五,压一付三。你要是签一年,可以便宜点,七千二。”
“签一年。”
王阿姨看了他一眼:“痛快。那我下午把合同打出来,你随时来签。”
纪黎宴付了定金,又跟王阿姨要了钥匙,说下午带人来量尺寸做装修。
王阿姨摆摆手说随便折腾,只要不把承重墙砸了就行。
从门面房出来,纪黎宴站在小吃街的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小吃街不长,两三百米的样子。
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店。
麻辣烫、烤冷面、煎饼果子、螺蛳粉、炸串、奶茶......
热气和香味交织在一起,随着人群的流动在整条街上弥漫开来。
他的门面房在小吃街的后段,靠近居民区,离清北两校的侧门都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虽然不在最热闹的位置,但胜在安静、宽敞,门口还有一小块空地可以摆桌凳。
纪黎宴拿出手机拍了张门面的照片,发到了三个群里。
“新店地址:后门小吃街往里走一百五十米,蓝色门头,下周开业。开业当天前五十名顾客送半只烤鹅。”
群里瞬间炸了。
“老板开店了!!!!!!”
“终于不用在校门口吹着风排队了!!!”
“开业当天我要翘课去排队。”
“蓝色门头是吧?我记住了,到时候我提前一小时去蹲着。”
“前五十名送半只??那我岂不是能白嫖一次??”
“老板你太会做生意了......”
纪黎宴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他得回去把出租屋里的那套设备搬到新门面去,还要联系装修师傅做简单的改造。
新门面的装修他没有搞得太复杂,只是把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
铺了防滑地砖,增加了操作台和储物架。
在门面入口处装了一盏暖黄色的射灯。
最大的投入是一台新的商用冰柜和一套更大功率的排烟系统。
这两样加起来花了一万多。
装修用了三天时间。
第三天下午,他把出租屋里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
推车放在门面角落里,烤架摆在操作台上,腌料桶和泡沫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间里。
他站在门面中央,看着焕然一新的空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新粉刷的墙面涂料味道,但隐隐约约已经有他腌料里那些香料的气味渗了进来。
新店开业那天是周六。
下午四点,纪黎宴把四十只腌好的整鹅从冰柜里取出来,开始上架烤制。
新烤架比之前那个推车上的大了整整一圈,可以同时放下八只整鹅,火力更均匀,热效率更高。
他点燃果木炭,把八只鹅一一固定好,转动烤架让鹅身均匀受热。
炭火的热量从下方透上来,果木的清香在封闭的店面里缓慢弥漫。
和酱料的咸甜气息混合在一起,慢慢填满了整个空间。
下午四点半,门口开始有人来了。
最先到的是温干瑶,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托特包。
里面塞着作业本和笔记本电脑。
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老板!我排第一!”
她在门口站定,朝店里张望了一眼,看到那个崭新的烤架和上面整整齐齐排列的八只整鹅,发出一声赞叹:
“哇,新店好亮堂!”
纪黎宴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你来得太早了,还得等四十分钟。”
“没事,我带了作业来写。”
温干瑶在门口那把长凳上坐下来,从托特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真的开始敲字。
五点整,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小吃街的人行道上。
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伸长脖子往店里张望,有人正跟朋友热烈讨论今天要买什么口味。
有个戴毛线帽的女生从队伍里探出头,朝店里喊了一声:
“老板,你今天烤了几只?”
“四十只。”
“我排第二十三个,能买到吧?”
“能。”
毛线帽女生松了口气,回头跟同伴说:“能买到能买到,别慌。”
五点十分,第一炉鹅出炉了。
纪黎宴打开烤架的盖子。
一股裹挟着果木烟熏、蜂蜜焦糖、桂圆清润和陈皮微酸的白雾从烤架里升腾起来。
在暖黄色射灯的照射下,形成一团朦胧的光晕。
队伍里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啊”。
那团白雾飘出了店门,顺着小吃街的风向缓慢扩散。
果木炭的清香先飘到最前面。
然后是蜂蜜焦糖的甜,接着是肉类烤制后特有的醇厚气息。
最后是那些香料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回甘。
站在队伍里的骆一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子昂:
“比之前那几天更香了。”
刘子昂已经在咽口水了:“新烤架是不是有加成?”
“应该是火力更稳,受热更均匀,所以香气释放得更彻底。”
纪黎宴把第一炉八只鹅取下来,放在操作台上开始分切。
他今天提前准备了两套刀案。
一把切鹅刀,一把片肉刀,轮流使用。
中间用热毛巾擦拭,保持刀刃的锋利和清洁。
第一只鹅是温干瑶的。
她要了一整只蜜汁味的。
纪黎宴帮她切好装进两个大纸盒里,又撒了一层芝麻和葱花。
温干瑶接过纸盒,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操作台前面,打开纸盒的盖子,用竹签扎了一块鹅胸肉送进嘴里。
那块肉刚烤出来不到两分钟,温度还很高。
温干瑶吹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静止了几秒。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皮是脆的,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脆。
新烤架的受热均匀度,让外皮形成了一层近乎完美的焦糖壳。
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清晰而干脆的咔嚓声,像踩碎一片秋天的落叶。
然后是肉。
鹅胸肉切面呈现出均匀的粉白色,每一丝纤维之间都嵌着琥珀色的酱汁纹路。
肉汁在齿间迸开的时候,温干瑶感觉到一股温热而清亮的液体在口腔里流淌,带着桂圆的果香、红枣的蜜甜和陈皮的清爽。
“老板......”
她含着一嘴肉,声音含混不清。
纪黎宴抬头看她。
“这个肉。”
她艰难地咽下去,用竹签又扎了一块,“是爆汁的。”
后面排队的人听到这句话,齐齐往前凑了一步。
队伍缓慢而稳定地往前移动。
第二炉鹅上架的时候,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开始拿出手机拍烤架上的鹅,发朋友圈,发抖抖,发小金书。
有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举着手机对镜头说:
“家人们我又来了,今天是开业第一天,老板新店开在后门小吃街了。”
“你们看这个烤架,比之前那个大多了,一次能烤八只。”
她把镜头对准烤架,凑近了一些。
果木炭的烟在镜头里呈淡蓝色的薄雾,鹅身表面的油珠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酱汁在高温下冒起细密的泡沫,滋滋声清晰可闻。
弹幕开始滚动。
“这个颜色绝了。”
“油在冒泡,我能听见声音。”
“那个皮看着就好脆。”
“主播你快吃一个给我们看看。”
女生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然后接过纪黎宴递来的纸盒。
她扎了一块皮最脆的鹅腿肉,对着镜头咬了一口。
镜头里,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近乎于虔诚的专注。
她慢慢地嚼着。
一直嚼了十几下才咽下去。
然后她看着镜头,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自己来吃。”
弹幕炸了。
“????”
“你倒是说说味道啊。”
“她那个表情...我感觉她在演戏但是又不像。”
“我明天就去北京。”
“你冷静点为了口鹅跑北京?”
“为了这口鹅跑北京怎么了!”
纪黎宴无暇顾及这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操作上。
四十只鹅要在两个小时内全部烤完。
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火候的把控、酱汁的涂抹、分切的精准度,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调整了烤架上的鹅的位置,让火力分布更均匀。
新烤架的优点在于热源可以从多个方向同时作用。
鹅身在翻转过程中,背部和胸腹交替受热,让脂肪的融化和表皮的脆化同步完成。
第二炉鹅出炉的时候,门口排队的人已经快到五十个了。
小吃街上的人流被这条长长的队伍吸引过来,不时有人凑过来问“这是卖什么的”,然后在闻到香味之后默默地排到了队尾。
店里那股烤鹅的香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果木炭的烟被排烟系统抽走大部分,但仍有一小部分从烤架边缘渗出来,带着清甜的果香在店里缓慢弥漫。
酱料的咸甜气息和肉类的醇厚在空气里交织,形成一种温暖的、让人胃部不自觉收缩的气味。
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年轻女性排到了队尾。
她看起来不像学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像是刚下班路过。
她站定之后吸了吸鼻子,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看前面的队伍。
“请问,”她拍了拍前面一个男生的肩膀,“这家店是卖什么的?”
“烤鹅。”
“烤鹅?”她犹豫了一下,“好吃吗?”
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排了四十分钟了。”
年轻女性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后。
队伍里有人在聊天。
“你吃的什么口味的?”
“蜜汁的,你呢?”
“我上次买了麻辣的,那个辣是慢慢上来的,吃完之后浑身都暖和了。”
“孜然的也好吃,那个孜然粒嚼到嘴里爆开的香味......”
“我觉得最厉害的是肉本身,那么厚一块胸肉,居然是嫩的。嫩就算了,还爆汁。”
“对对对!那个汁水我一开始以为是酱料,后来发现是肉本身的肉汁,就像牛排那种。”
“你说老板是怎么烤的?我回去用烤箱试过一次,完全不行,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他那个烤架是特制的,我上次问了,低温慢烤,四十分钟一只。你在家烤箱温度达不到那个均匀度。”
“而且他腌的时间长,七八个小时,味道全渗进去了。”
纪黎宴在操作台后面听着这些对话,手上的动作不停。
第三炉鹅上架,第四炉鹅开始预热,保温箱里已经装满了前面烤好的鹅,他按照顺序一只一只地取出来分切装盒。
门口的长凳上坐着几个已经买到鹅的学生,正低头认真地吃。
有个男生端着纸盒坐在台阶上,旁边蹲着他的室友。
两个人共用一份,你一块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