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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苏婉自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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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敲打着南宫的琉璃瓦,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个人心上。淑妃被抬往冷宫时,凄厉的哭喊穿透雨幕:“苏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婉站在廊下,青灰色的宫装被雨水打湿了边角,指尖却攥得发白——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次日早朝,御史王大人就捧着弹劾奏折跪在殿外,声泪俱下地指控苏婉“构陷淑妃,意图掌控后宫”。消息传回坤宁宫时,碧月正给苏婉拧干湿透的发梢,急得声音发颤:“娘娘,王御史是淑妃的表舅啊!他这是要把您往死里逼!”

苏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眼底没什么波澜:“我早料到了。去,把马公公叫来。”

片刻后,马公公佝偻着身子进来,袖口还沾着些泥点——昨夜为了找刘公公的证词,他几乎跑遍了大半个京城。“娘娘,您吩咐的事都办妥了,只是……”他压低声音,“王御史手里有份‘证据’,说是您三年前在南宫给废太子递过密信,字迹都拓下来了。”

“密信?”苏婉冷笑一声,“我在南宫三年,连废太子的面都没见过,何来密信?”她起身走到妆台前,从镜匣底层抽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宣纸,每张都写着同样的字:“天地无私,日月昭昭”。“这是我每日练字的废纸,你拿去,让太学的先生比对一下王御史手里的‘拓片’。”

马公公刚走,景帝就带着人来了。他没坐,直接站在殿中,目光扫过苏婉:“王御史说你私通南宫旧人,可有此事?”

“陛下明鉴。”苏婉屈膝行礼,声音平静,“臣妾在南宫时,每日抄录《女诫》,有当时的宫女可证。至于密信,臣妾敢与王御史对质,让他把拓片拿出来,与臣妾此刻写的字比对。”她转身取来笔墨,在宣纸上写下“南宫岁月”四字,笔锋挺劲,与寻常女子的娟秀截然不同。

这时,马公公喘着气跑回来,手里举着两张纸:“陛下!太学的李教授说了,这拓片上的字歪歪扭扭,与娘娘的笔迹毫无相似之处,明显是伪造的!”

景帝接过两张纸,比对片刻,脸色沉了下来。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喧哗,王御史被侍卫押着进来,他还在挣扎:“陛下!苏婉一定是买通了李教授!那密信千真万确!”

“是吗?”苏婉看向他,“王大人说的密信,是不是用麻纸写的?上面盖着南宫的朱印?”她忽然提高声音,“可三年前南宫的朱印,在废太子迁居时就已销毁,新印是去年才刻的,王大人手里的‘密信’,盖的是哪枚印?”

王御史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白:“我……”

“你答不上来,对吗?”苏婉步步紧逼,“因为那封信是假的!是你与淑妃合谋伪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淑妃的兄长陈武,上个月刚给你送了两箱黄金,就在你府里西厢房的地窖里!”

这话一出,王御史彻底瘫软在地。景帝看了眼侍卫,侍卫立刻会意,押着王御史下去搜查。没过多久,侍卫捧着两箱黄金回来,上面还贴着陈武商行的封条。

“陛下,”苏婉垂下眼,“臣妾并非要与谁为敌,只是不愿被人当作棋子。淑妃构陷在前,王御史诬告在后,若臣妾不证清白,恐怕下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就是臣妾了。”

景帝望着窗外的雨,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罢了。王御史革职查办,淑妃党羽一律清算。你……好好在坤宁宫待着吧。”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苏婉沾着墨痕的指尖上。她知道,自证清白只是开始,这京华雾影之中,还有更多风浪在等着她。

三日后,宫里传来新消息,景帝新封了宸妃,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柳氏。这柳宸妃刚入宫,就借着给太后请安的由头,往各宫走动,眉眼间带着股藏不住的活络。

“娘娘,这柳宸妃明着是拜访,实则是在打探各宫的底细呢。”碧月端着新沏的茶进来,压低声音,“听说她父亲柳尚书,最近在查南宫的旧档,动静不小。”

苏婉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查便查吧,南宫本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想起昨夜南宫递来的消息,英宗说“柳尚书与陈武早年有旧,怕是想替淑妃翻案”。

正说着,柳宸妃宫里的小太监来了,捧着个精致的食盒:“苏婉娘娘,我家娘娘说新得了些江南的藕粉,想着您爱吃甜,特意送来尝尝。”

苏婉让碧月接过食盒,打开一看,藕粉细腻,还配着蜜饯,确实精致。“替我谢过宸妃娘娘。”她淡淡道,“只是我近来胃寒,怕是消受不起,劳烦公公带回吧。”

小太监脸上的笑僵了僵,却也只能应着,捧着食盒退了出去。碧月不解:“娘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万一是好意呢?”

“好意?”苏婉望着窗外初晴的天,“她若真想送藕粉,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柳尚书在查南宫,她就来示好,这是想探我的底。”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枚刻着“守”字的玉佩,“守住本心,就不怕旁人试探。”

傍晚,马公公匆匆来报:“娘娘,柳尚书果然在奏折里提了,说‘南宫旧案或有冤情,当重审’,明着是说废太子,实则是想翻淑妃的案,顺带把脏水泼到您身上。”

苏婉没意外,只是让碧月取来那叠《女诫》抄本:“把这些送到景帝宫里,就说是‘南宫旧物,臣妾无意留存,献于陛下,以证清白’。”她知道,这些抄本上的日期和笔迹,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景帝收到抄本时,正在看柳尚书的奏折。他翻着那些泛黄的纸页,忽然对小李子道:“苏婉在南宫三年,就抄了这些?”

“是呢,”小李子躬身道,“当年伺候她的宫女说,娘娘除了抄经,就是侍弄那盆兰草,连院门都少出。”

景帝望着抄本末尾“景泰二年冬,雪夜抄毕”的字样,想起那年冬天南宫的雪下了整整三个月,据说苏婉冻得手生了冻疮,却依旧每日抄经不辍。他忽然将柳尚书的奏折推到一边:“重审什么?告诉柳尚书,安分些。”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苏婉正给兰草浇水。雨后的兰草越发青翠,新抽的嫩芽顶着露珠,像极了不肯折的风骨。碧月笑着说:“娘娘,这下可放心了吧?”

苏婉抚摸着兰草的叶片,轻声道:“放心?这宫里,从来没有能彻底放心的时候。”但她知道,只要手里有证,心里有底,再大的风浪,也能稳稳接住。

就像此刻透过窗棂的阳光,虽历经风雨,却终会落在该照亮的地方,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照得无所遁形。

兰草的新叶在晨光里舒展,苏婉用指尖轻轻拂去叶尖的露珠。碧月捧着刚晒干的梅饼进来,见她对着花草出神,笑道:“娘娘,马公公说,柳尚书的奏折被陛下驳回去了,气得在府里摔了茶盏呢。”

苏婉拈起一块梅饼,酸意漫过舌尖时,倒想起柳宸妃送来的藕粉。那食盒此刻还摆在案上,精致的描金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柳宸妃怕是没料到,她的示好会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去把藕粉送到太后宫里。”苏婉忽然开口,“就说是‘宸妃娘娘新得的佳品,臣妾不敢独享,孝敬太后尝尝’。”

碧月愣了愣:“娘娘这是……”

“她想探我的底,我便让她看看,我眼里只有太后和陛下的体面。”苏婉望着窗外的石榴树,去年的枯枝上已冒出新绿,“柳尚书在朝堂上碰壁,柳宸妃定会另寻法子,与其等着她出招,不如先递个台阶。”

果然,傍晚就传来消息,柳宸妃在太后宫里夸苏婉“识大体”,还说“往后要多向姐姐请教”。苏婉听了,只是让碧月把那盆兰草搬到更显眼的位置:“让阳光多照照,长得旺些。”

三日后,是南宫每月一次的“探亲日”。按规矩,苏婉可以去探望英宗,却被柳宸妃派人拦在宫门口——来的太监捧着景帝的手谕,说“北方战事吃紧,陛下心烦,暂免后宫探视,以安圣心”。

碧月气得发抖:“这分明是柳宸妃搞的鬼!探亲日是祖制,她凭什么拦着?”

苏婉看着那纸手谕,字迹确实是景帝的,却比往日潦草,想来是被缠着不耐烦了才写的。她接过手谕,对传旨太监道:“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臣妾明白事理,国事为重,探视之事,听凭陛下安排。”

太监走后,碧月还在念叨:“娘娘就这么忍了?太上皇帝还在南宫等着呢……”

“不忍又能如何?”苏婉转身回殿,指尖捏着那枚“守”字玉佩,“此刻争执,反倒让陛下觉得我不识大体,正中了柳宸妃的圈套。”她走到妆台前,铺开宣纸,写下“静候”二字,笔锋沉稳,不见半分焦躁。

夜里,马公公悄悄送来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南宫的杏仁酥,还带着余热。“太上皇帝说,知道娘娘来不了,让奴婢把这个送来,是他亲手烤的。”马公公压低声音,“还说,柳尚书在查当年废太子的旧部,怕是想从那些人嘴里套您的话。”

苏婉捏着温热的杏仁酥,忽然想起英宗从前总爱在炭火上烤点心,说“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不熟,跟做人一样,得拿捏好分寸”。那时只当是玩笑,此刻倒品出些滋味——柳宸妃急于求成,就像烤点心时添了太多炭火,迟早会焦。

次日,柳宸妃果然来拜访,穿了件水红色宫装,鬓边插着赤金镶珠的步摇,晃得人眼晕。“姐姐昨日没去成南宫,定是心里不好受吧?”她假意关切,“其实我也替姐姐委屈,只是陛下为战事烦忧,咱们做后宫的,总得体谅些。”

苏婉给她斟了杯茶,淡淡道:“宸妃娘娘说得是。比起边关将士的辛苦,我这点事算什么。”她话锋一转,“听说娘娘父亲在查旧案?若是需要臣妾帮忙的,尽管开口——当年在南宫,我倒也认得几个旧人。”

柳宸妃没想到她如此坦荡,反倒愣了愣,勉强笑道:“姐姐有心了,只是家父按规矩办事,不敢劳烦姐姐。”

苏婉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心里了然。柳尚书要查的定是见不得光的事,最怕的就是她这个“当事人”开口。她索性再加把火:“说起来,当年南宫有位张嬷嬷,最是细心,记得不少旧事。若是柳大人需要证词,我可以让人把她从老家请回来。”

柳宸妃的脸色瞬间白了,匆匆找了个借口告辞。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碧月笑得直不起腰:“娘娘您看她那样子,怕是吓着了!”

苏婉没笑,只是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她吓的不是张嬷嬷,是怕我把柳尚书与陈武往来的事捅出去。”昨夜马公公刚查到,柳尚书去年曾收过陈武的贿赂,帮着隐瞒了淑妃党羽贪墨军饷的事。

这日傍晚,景帝忽然驾临坤宁宫,手里拿着份卷宗。“这是柳尚书呈上来的,说南宫旧人有贪墨行为,你看看。”他把卷宗递给苏婉,目光里带着审视。

苏婉翻开卷宗,里面罗列的“罪证”大多是捕风捉影,唯独提到的“张嬷嬷私藏宫物”,倒像是真的。她想起张嬷嬷当年确实偷偷藏过几匹御赐的云锦,说是“留着给娘娘做嫁衣”。

“陛下,”苏婉合上卷宗,“张嬷嬷藏的云锦,是臣妾当年让她收着的,本想等太上皇帝出来时做件新衣裳。若是这也算贪墨,臣妾愿一并领罪。”

景帝看着她坦荡的眼神,忽然叹了口气:“你呀,总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盆兰草,“柳尚书的奏折,朕驳回了。张嬷嬷是老人,别让她受委屈。”

苏婉躬身行礼:“谢陛下。”

景帝走后,碧月不解:“娘娘何必承认?那云锦本就不是贪墨。”

“承认了,才显得真。”苏婉抚摸着兰草的叶片,“柳尚书要的是‘罪证’,我偏给个无伤大雅的‘错处’,既堵了他的嘴,又让陛下觉得我坦诚。”她想起父亲说的“水至清则无鱼”,这宫里的事,太过干净,反倒容易被孤立。

夜色渐深,苏婉将那几块杏仁酥分给宫人们,自己留了一块,就着月光慢慢吃。杏仁的香混着梅饼的酸,竟有种奇异的清甜。她知道,柳宸妃和柳尚书不会就此罢手,但只要她守住这份坦荡,像这兰草般,在风雨里不折,在阳光下不骄,就总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窗外的石榴树影落在宣纸上,像幅淡淡的画。苏婉提笔写下“柳暗花明”四个字,笔锋里藏着的,是历经风浪后的从容。

石榴树的新绿在晨光里泛着油亮,苏婉刚把“柳暗花明”四个字晾在廊下,就见马公公急匆匆进来,手里捏着张字条,脸色发白:“娘娘,张嬷嬷在老家被人绑了!柳尚书的人留了话,要您在陛下面前‘认下’贪墨的事,否则……”

苏婉接过字条,墨迹潦草,透着股狠劲。她指尖捏着纸角,忽然想起张嬷嬷当年在南宫给她暖手的样子,老人掌心的老茧磨得她手背发痒,却比任何炭火都暖。“柳尚书倒真敢。”她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冰盆,“去告诉柳宸妃宫里的人,就说我‘病了’,今日怕是不能去给太后请安了。”

碧月急道:“娘娘这是要……”

“他想用张嬷嬷逼我,我偏要让他看看,谁才是棋子。”苏婉转身取来那枚“守”字玉佩,塞进马公公手里,“拿着这个去见锦衣卫的赵指挥,就说是‘故人之女求见’。赵指挥是我父亲当年的部将,他会懂的。”

马公公攥紧玉佩,领命而去。苏婉望着廊下那幅字,“柳暗花明”的“明”字被晨风吹得微微颤动,像只欲飞的蝶。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是与柳家彻底撕破脸,但张嬷嬷不能有事——那是南宫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暖。

午时刚过,赵指挥就派人来报,说张嬷嬷已被救下,只是受了些惊吓,正在驿馆歇息。“赵指挥说,柳尚书的人还在驿馆外徘徊,他已加派了人手,让娘娘放心。”来报信的校尉递上块腰牌,“这是赵指挥的令牌,凭这个可随时调他的人。”

苏婉接过腰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人心安。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江湖问路不问心”,这宫里的路,有时也得借些宫外的力。“替我谢过赵指挥,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消息传到柳府时,柳尚书正在给柳宸妃写信,让她务必盯紧苏婉的动静。见信差慌慌张张进来,说“张嬷嬷被锦衣卫劫走了”,他手里的狼毫“啪”地掉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墨——他怎么忘了,苏家在锦衣卫里还有旧部。

柳宸妃收到信时,正在太后宫里陪着说话。见信上父亲的字迹潦草得不成样,她心里一慌,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在地上。太后何等精明,见她神色不对,淡淡道:“身子不适就回去歇着,哀家这里不用人陪。”

柳宸妃强撑着告退,回到宫里就摔了茶盘:“废物!连个老嬷嬷都看不住!”她身边的掌事太监低声道:“娘娘,不如咱们退一步?听说赵指挥是出了名的护短,真闹起来,怕是对柳大人不利。”

“退?”柳宸妃指着窗外,“现在退,就是给苏婉看笑话!我父亲在朝堂上刚说了南宫有贪墨,转头张嬷嬷就被救了,这不是明着打我们的脸吗?”她忽然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去,把那包‘迷魂散’取来,今晚送进坤宁宫——我就不信,她能永远这么运气好!”

掌事太监吓了一跳:“娘娘,那可是……”

“少废话!”柳宸妃打断他,“只要让她‘失仪’,在陛下面前说胡话,还怕扳不倒她?”

夜里,坤宁宫的烛火昏昏欲睡。苏婉坐在灯下翻着《洗冤录》,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响动。她朝碧月使了个眼色,碧月会意,悄悄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只听“吱呀”一声,窗棂被推开条缝,一股异香顺着风飘了进来。

苏婉屏住呼吸,借着月光看清窗台上的黑影——是个小太监,手里拿着个香囊,正往殿里塞。她忽然咳嗽一声,黑影吓得一抖,转身就跑,却被守在廊下的锦衣卫逮个正着。

“带进来。”苏婉点亮烛火,见小太监怀里的香囊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粉撒了出来,散发着刺鼻的甜香。“这是柳宸妃宫里的东西吧?”她拿起香囊,上面绣着的“宸”字针脚歪歪扭扭,正是柳宸妃宫里的样式。

小太监吓得魂不附体,扑通跪下:“是……是宸妃娘娘让我来的,她说……说只要让您闻了这个,明日就会说胡话……”

苏婉让锦衣卫把人押下去,对碧月道:“去取些艾草来,在殿里熏一熏,把这气味散了。”她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柳宸妃急了,急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反倒让她抓住了把柄。

次日一早,苏婉带着香囊和小太监的供词去了景帝宫里。景帝刚看完边关送来的捷报,见她进来,笑道:“何事让你这么早过来?”

苏婉将东西呈上,声音平静:“陛下还是自己看吧。”

景帝看着供词,又捏起那个绣着“宸”字的香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正在这时,柳宸妃也来了,捧着碗燕窝,笑盈盈地说:“陛下,臣妾给您送早膳来了。”见苏婉也在,脸上的笑僵了僵。

“这香囊,是你的?”景帝把香囊扔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柳宸妃脸色煞白,扑通跪下:“陛下,臣妾不知道啊!定是苏婉陷害臣妾!”

“陷害?”苏婉从袖中取出另一个香囊,样式与柳宸妃宫里的分毫不差,“这是前几日您派人送藕粉时,随盒带来的‘伴手礼’,上面的‘宸’字绣法,与这个一模一样。陛下若不信,可传绣房的人来认。”

绣房的老嬷嬷很快被传来,指着两个香囊道:“回陛下,这确是柳宸妃宫里的绣娘绣的,针脚里的‘打籽绣’,是她们独有的手法。”

铁证面前,柳宸妃再也撑不住,瘫在地上哭哭啼啼。景帝看着她,忽然想起柳尚书昨日还在奏折里说“后宫安宁,宜选秀充实六宫”,气不打一处来:“柳氏德行有亏,降为贵人,禁足景仁宫!柳尚书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苏婉望着柳贵人被押下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本不想赶尽杀绝,可这宫里的路,从来由不得她退让。

走出景帝宫时,阳光正好。赵指挥派来的校尉在宫门口候着,见她出来,躬身道:“张嬷嬷说,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她已买好回江南的船票,往后再也不来京城了。”

苏婉点点头,心里忽然松快了些。张嬷嬷回了江南,那里有她的稻田和蚕桑,再不用沾这宫里的血雨腥风。

回到坤宁宫,碧月正在给兰草浇水,见她进来,笑道:“娘娘,这下可清净了。”

苏婉走到廊下,看着那幅“柳暗花明”的字,忽然觉得“明”字的最后一笔,该再重些才对。她提笔蘸了浓墨,在纸上重重补了一笔,墨汁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花。

她知道,柳贵人倒了,还会有新的人冒出来,这宫里的风浪永远不会停。但只要心里的那点暖还在,只要护着该护的人,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走到真正柳暗花明的那天。

窗外的石榴树影落在字上,把“明”字的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江南的路,洒满了阳光。

柳贵人被禁足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后宫漾开圈圈涟漪。各宫的人见了苏婉,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了霉头。苏婉却依旧如常,每日晨起抄经,午后打理那盆兰草,只是廊下那幅“柳暗花明”的字,被她仔细装裱起来,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这日午后,碧月捧着新晒好的梅子干进来,见苏婉正对着一幅画出神——画上是江南的小桥流水,是张嬷嬷托人送来的,说“看着画,就当回了家”。

“娘娘,赵指挥派人送了信来。”碧月把信递过去,“说柳尚书闭门思过期间,还在偷偷联络旧部,怕是没安好心。”

苏婉拆开信,指尖划过信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却透着几分忧虑。她折起信纸,望向窗外:“他越是急,咱们越要稳。去告诉赵指挥,不必盯得太紧,让他尽管折腾,咱们等着看戏就好。”

碧月有些不解:“娘娘不怕他再生出什么事端?”

“他如今是惊弓之鸟,越是想翻身,越容易露出破绽。”苏婉拿起桌上的梅子干,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漫开,“你看这梅子,得先经了霜,晒足了日头,才能有这股子韧劲。柳家根基虽深,可经了这一遭,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果然,没过几日,就传来柳尚书私藏兵器的消息。据说锦衣卫在他家地窖里搜出了半箱长矛,还有几本写着“清君侧”的小册子。景帝震怒,当即下旨将柳家抄家,柳尚书被打入天牢,连带着几个攀附柳家的官员也受了牵连。

后宫里更是一片寂静,再没人敢在苏婉面前说半句闲话。有那曾跟着柳贵人嚼舌根的,如今见了苏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日,苏婉去给太后请安,刚进慈宁宫,就见太后正对着一盆茉莉出神。见她进来,太后笑着招手:“过来坐,这茉莉开得正好,是你父亲当年在江南带回的品种。”

苏婉挨着太后坐下,指尖拂过茉莉的花瓣,香气清雅。“父亲总说,江南的花,带着水的灵气。”

“你父亲是个难得的忠臣,可惜……”太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柳家倒了,你心里该松快些了吧?”

“臣妾只盼后宫安宁,陛下能安心处理朝政。”苏婉轻声道,“至于柳家,是他们自己行差踏错,怨不得旁人。”

太后看着她,眼里满是赞许:“你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这后宫啊,最忌赶尽杀绝,你有这份容人之量,才能站得稳。”

苏婉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太后的意思,可有些事,不是容得下就能算了的。张嬷嬷那双被冻疮磨破的手,柳宸妃香囊里刺鼻的药粉,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都在提醒她,心软有时不是美德,是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从慈宁宫出来,夕阳正浓,把宫墙染成了金红色。苏婉沿着宫道慢慢走,见几个小太监正在移栽新的兰草,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晃,透着勃勃生机。

“这兰草得用山泉水浇,才长得旺。”她停下脚步,轻声提醒。

小太监们慌忙行礼:“谢娘娘指点!”

苏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廊下的兰草又抽出了新芽,她想起刚入宫时,父亲对她说“守好本心,方能致远”。那时她不懂,总觉得宫里的日子像团乱麻,如今才慢慢明白,所谓本心,不是一味退让,而是知道该护什么,该放什么,在风雨里站得稳,在晴朗时也记得给身边的人留份暖意。

回到坤宁宫,碧月正往瓶里插新折的石榴花,鲜红的花瓣映得满室生辉。“娘娘,赵指挥派人送了些江南的新茶来,说是张嬷嬷托他带的。”

苏婉接过茶盒,打开一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带着江南的湿润气息。她仿佛能看见张嬷嬷在江南的茶树下采茶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再不用提心吊胆。

“泡壶茶来。”苏婉坐下,望着窗外的暮色,“今日的月色该不错,正好品茶。”

碧月笑着应了,转身去了小厨房。苏婉拿起那幅江南小桥的画,指尖在画上轻轻摩挲,心里忽然一片澄澈。

这宫里的路或许依旧难走,风浪或许还会再来,但只要心里装着那片江南的月光,装着那些值得守护的暖,就总能在兵荒马乱里,寻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安宁。

就像这兰草,纵是长在宫墙深处,也能凭着一股韧劲,抽出新芽,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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