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首页 >> 大明岁时记 >> 大明岁时记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凤临天下:一后千宠 绝代神主 民国之文豪崛起 贞观大闲人 神话版三国 穿越兽世:兽夫求放过 奥特格斗传说 盘点败家皇帝,开国太祖们傻眼了 暴君闺女五岁半 神魂至尊 
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 大明岁时记全文阅读 - 大明岁时记txt下载 - 大明岁时记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650章 苏婉宫中险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坤宁宫的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晃动的影,苏婉将最后一根银簪插进发髻时,指尖忽然一顿——镜中映出的凤钗歪了半分,珠花垂在鬓角,竟有种说不出的局促。

“娘娘,该去给太后请安了。”贴身宫女碧月捧着件石青色宫装进来,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小厨房的刘嬷嬷来说,御膳房今早送的莲子羹里,有颗莲子芯是黑的。”

苏婉的手停在发间。莲子芯本是青苦,发黑便是霉了,可御膳房送来的东西,向来挑得仔细,怎会犯这种错?她想起昨日去给景帝请安时

“知道了。”她淡淡应着,起身时故意将桌上的玉梳碰落在地。玉梳在金砖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是守在殿外的侍卫,他们总这样,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盯。

碧月慌忙去捡玉梳,趁弯腰的功夫,飞快地在苏婉耳边说:“刘嬷嬷说,昨夜见御膳房的老王头鬼鬼祟祟往您的份例里掺东西,被她撞见,还撂下句‘有人要您身子不爽利’。”

苏婉的指尖掐进掌心。她是英宗潜邸时的旧人,英宗被囚南宫后,景帝虽没废了她的位分,却也将她晾在坤宁宫,成了个有名无实的“贤妃”。后宫之中,想让她“不爽利”的人,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把莲子羹端来。”苏婉坐回镜前,碧月刚把羹碗捧到案上,她就用银簪挑起那颗发黑的莲子芯,轻轻一碾——芯里竟藏着些微黄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淡淡的杏仁味,却比寻常杏仁多了几分腥气。

“是苦杏仁末。”苏婉放下银簪,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冰盆,“少量吃着安神,多了……就是穿肠的毒。”

碧月的脸瞬间白了:“娘娘,要不要告诉陛下?”

“告诉陛下?”苏婉笑了,笑声里带着涩,“陛下如今眼里只有新纳的淑妃,哪还记得坤宁宫有个苏婉?”她起身换上宫装,领口的盘扣系得格外紧,“走,去给太后请安。”

通往慈宁宫的路比往日长了许多。廊下的玉兰花落了一地,苏婉踩着花瓣往前走,忽然被个小太监撞了下。小太监手里的食盒摔在地上,里面的糕点滚出来,其中一块掉在她的宫装下摆上,沾了点油渍。

“奴婢该死!”小太监扑通跪下,头埋得极低,袖口却悄悄露出半角青布——那是南宫侍卫常穿的料子。

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弯腰去扶小太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袖口,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块折叠的纸。“无妨,”她声音平稳,“仔细些便是。”

走到慈宁宫门口,碧月替她拂去下摆的油渍,趁机将那张小太监塞来的纸塞进她手心。纸团很小,裹得极紧,苏婉攥在掌心,像握着块滚烫的烙铁。

给太后请安的时辰格外漫长。皇后坐在太后下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总往苏婉身上瞟,见她神色如常,眼里的诧异藏不住。苏婉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慢慢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三个字:“慎饮食”,笔迹是英宗的,笔锋里带着南宫岁月磨出的硬气。

她忽然想起英宗从前总说她心太软,在宫里容易吃亏,特意教她辨认毒草的法子,说“银簪验毒虽笨,却最管用”。那时只当是玩笑,如今竟成了救命的绳。

“贤妃妹妹看着脸色不好,”皇后忽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臣妾那里有新贡的燕窝,回头让人给你送来补补?”

苏婉抬眼,正对上皇后眼底的算计:“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只是臣妾近来胃寒,怕是消受不起燕窝的温补。倒是前几日得了些南宫送来的蜂蜜,用温水冲着喝,倒舒服些。”

她特意加重“南宫”二字,果然见皇后的脸色僵了僵。太后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手指却在佛珠上多捻了一圈。

请安回来的路上,苏婉让碧月去小厨房取些生姜,“煮碗姜汤暖暖胃”。碧月刚走,就见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领着两个宫女过来,手里捧着个描金食盒。

“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说怕您胃寒,特意让奴婢送些红糖姜茶来。”太监笑得眼睛眯成条缝,食盒打开,姜茶的热气里,竟也飘着那股淡淡的杏仁腥气。

苏婉盯着食盒,忽然抬手按住心口,身子晃了晃:“哎呀,许是方才在太后宫里着了凉,竟有些头晕。碧月还没回来,不如……劳烦公公把姜茶放在廊下,等我缓过来再喝?”

太监的笑僵在脸上:“这……”

“怎么,公公是怕我这坤宁宫容不下一杯姜茶?”苏婉的声音陡然冷了,目光扫过廊外的侍卫,“还是说,这茶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当场喝了出事?”

太监被她看得发慌,嗫嚅着说:“娘娘说笑了,奴婢这就放下。”放下食盒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是怕被什么追上。

苏婉看着那杯姜茶,直到碧月端着姜汤回来,才冷冷道:“把这东西倒了,倒进荷花池里,仔细看着,别让鱼误食了。”

碧月刚把姜茶倒掉,就见池里的锦鲤翻了几翻,白肚皮朝上漂了起来。

暮色降临时,苏婉坐在窗前,看着碧月将那枚发黑的莲子芯和剩下的姜茶渣埋在玉兰树下,上面压了块青石板。“娘娘,往后的吃食,奴婢都先让小厨房的猫狗试吃了再给您端来。”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婉没说话,只是从发髻上取下那支银簪,簪头的花纹被她摩挲得发亮。她想起英宗在南宫递来的那三个字,忽然明白,这宫里的险,从来不是明刀明枪,是藏在莲子羹里的霉芯,是裹在红糖里的毒粉,是笑里藏的刀。

但她不能怕。她是英宗的人,是这坤宁宫最后的体面,哪怕步步荆棘,也得站得笔直——就像窗台上那盆她亲手养的兰草,在石缝里也能抽出新芽,带着股不肯折的韧气。

夜渐深,坤宁宫的烛火依旧亮着,映在窗纸上,像颗不肯熄灭的星。苏婉知道,这宫里的风浪,才刚刚开始,而她手里的银簪,心里的念想,就是顶风破浪的船。

夜露打湿窗纱时,苏婉仍攥着那枚银簪。簪头的缠枝莲纹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抵不过心底漫上来的寒意。碧月端来新沏的薄荷茶,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极了方才池里翻肚的锦鲤眼睛。

“娘娘,小厨房的张厨子说,往后您的份例他亲自盯着,连淘米的水都要先让他养的那只老母鸡尝过。”碧月把茶盏放在案上,声音里带着后怕,“他还说,御膳房的老王头今早退值时摔断了腿,听说是天黑看不清路,掉进了御花园的假山水池里。”

苏婉指尖划过杯沿的水珠,水珠坠落在案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摔断了腿?倒是便宜他了。”她忽然想起那小太监袖口的青布,英宗在南宫虽被软禁,却仍有法子把消息递进来,可见暗中护着她的人,比想象中多。

正说着,殿外传来几声夜露滴落的轻响,碧月警觉地走到窗边,见廊下的宫灯被风推得轻轻摇晃,并无异常,却还是低声道:“娘娘,要不今晚让侍卫在殿外多守几班?”

“不必。”苏婉摇头,“越是紧张,越容易露破绽。你去把那盆兰草搬到窗台上,让它多沾些夜露。”那盆兰草是英宗送的,说是“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此刻叶片上还沾着白日的阳光气,倒成了坤宁宫里唯一的鲜活。

碧月刚把兰草摆好,就见窗纸上掠过个黑影,快得像只夜枭。苏婉按住碧月的手,示意她别动,自己却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薄荷的清苦漫过舌尖时,她忽然明白,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今夜定是看得格外紧——皇后没毒死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三更时分,殿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碧月吓得一抖,苏婉却镇定地起身:“去看看。”

廊下,一个小宫女正跪在地上,面前是摔碎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溅在金砖上,散发出刺鼻的苦味。“奴婢是皇后宫里的,奉娘娘之命给贤妃娘娘送安神汤,没想到脚滑……”小宫女哭哭啼啼,眼角却偷偷瞟着苏婉的神色。

苏婉蹲下身,指尖蘸了点药汁,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黄连的苦,还有股若有似无的硫磺味。她忽然笑了,笑声在夜里格外清冽:“皇后娘娘可真周到,知道我怕苦,竟在安神汤里加了这么多黄连。只是我近来睡得安稳,倒是劳烦妹妹挂心了。”

她站起身,对廊外的侍卫道:“把这碎瓷片扫了,别污了地。至于这位妹妹,”她瞥了眼仍在哭的小宫女,“就请回吧,告诉皇后娘娘,我的安神汤,还是南宫送来的蜂蜜管用。”

小宫女脸色煞白,被侍卫架着拖走时,还在挣扎着喊:“娘娘饶命!是皇后逼我的!”

声音渐远,苏婉望着地上的药汁痕迹,忽然对碧月道:“去取些石灰来,把这痕迹盖了。”她怕明日有人来看,反倒落下“贤妃苛待宫女”的话柄。

石灰撒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掩盖了黑色的药渍,像一场无声的掩埋。苏婉站在廊下,望着南宫的方向,夜色沉沉,只能看见远处宫墙的剪影。她想起英宗递来的“慎饮食”三个字,笔锋里的硬气,原是历经磋磨后的沉稳——知道何时该忍,何时该露锋芒。

“娘娘,您看这兰草。”碧月忽然指着窗台,兰草的叶片上不知何时落了只萤火虫,尾端的微光在夜里一闪一闪,“像是……像是南宫那边递来的信儿。”

苏婉凑近看,萤火虫停在最嫩的那片新叶上,翅膀扇动的频率,竟和她与英宗从前约定的暗号一样——三短两长,是“安好”的意思。她忽然笑了,眼角的泪落下来,砸在兰草的土壤里,像颗终于落地的星。

天快亮时,苏婉让碧月取来纸笔,在灯下写了张短笺:“兰草新抽芽,夜有流萤至。”她把短笺折成小方块,塞进一枚掏空的莲子里,又让碧月去找那只老母鸡的主人张厨子。

“把这个交给小厨房的刘嬷嬷,让她想法子送到南宫去。”苏婉把莲子递过去,“告诉她,就说是‘新采的莲子,留着煮粥’。”

张厨子是英宗潜邸时的旧人,手心里的老茧磨得发亮,接过莲子时,指节微微发颤:“娘娘放心,便是拼了老命,也定送到。”

晨光爬上窗棂时,苏婉望着那盆兰草,新叶上的萤火虫早已飞走,却留下点淡淡的荧光。她知道,这宫里的险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但只要南宫的消息能递进来,只要她心里的那点念想不灭,就像这兰草,哪怕长在石缝里,也能把根扎得牢牢的,等着下一个抽芽的春天。

殿外的玉兰花又落了几片,沾着晨露,像极了昨夜没哭完的泪。苏婉理了理宫装的领口,盘扣系得依旧紧实,转身对碧月道:“去备些点心,今日要去给太后抄经,怕是要待上一整天。”

她得撑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为了南宫的那个人,更为了这坤宁宫不该熄灭的烛火——就像那枚银簪,虽不能杀敌,却能辨毒,护着她在这深宫里,走得稳些,再稳些。

去往慈宁宫的路上,晨露沾湿了石阶,苏婉踩着薄霜往前走,宫装的下摆扫过玉兰花落尽的枝桠,带起几片蜷缩的枯叶。碧月捧着抄经用的宣纸和狼毫,低声道:“娘娘,张厨子方才让人来说,莲子已经送出去了,刘嬷嬷说‘南宫的荷花开得正好’。”

“知道了。”苏婉脚步未停,指尖却悄悄松快了些。“荷花开得正好”是她与英宗约定的暗语,意为“收到消息,一切安好”。昨夜的惊惧像是被晨风吹散了些,只剩下心口那点沉甸甸的暖意——原来南宫的那个人,一直都在看着她。

慈宁宫的佛堂里,檀香袅袅。太后正跪在蒲团上捻佛珠,见苏婉进来,只淡淡抬了抬眼:“来了?”

“给太后请安。”苏婉屈膝行礼,目光落在案上的《金刚经》上,“臣妾今日来,想陪太后抄经。”

太后没说话,皇后却从侧殿走出来,手里捏着串新得的东珠,笑道:“妹妹倒是有心。只是妹妹昨夜没睡好,要不要先在偏殿歇会儿?”她眼角的笑意藏着刺,显然是得了小宫女被赶回去的消息。

苏婉解开带来的宣纸,平铺在案上:“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无碍。抄经能静心,正好驱散些杂事。”她提起狼毫,蘸了浓墨,笔锋落在纸上,第一个字便是“忍”。

墨香混着檀香漫开来,佛堂里一时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太后闭目捻珠,皇后坐在一旁假寐,眼角的余光却总往苏婉的宣纸上瞟。苏婉只管落笔,笔锋沉稳,连带着昨夜的惊惧也仿佛被墨汁洇进了纸里,只剩下心尖那点韧劲儿。

抄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苏婉的笔尖顿了顿。她想起英宗在南宫时,曾在墙上刻过这句话,说“住了相,便生了执念;破了执,才能立得住”。那时她不懂,此刻望着纸上的字,忽然明白——皇后的刁难,御膳房的毒,不过是想让她乱了心神,失了分寸。她若稳得住,便是赢了。

“妹妹的字倒是长进了。”皇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些酸意,“比从前在潜邸时,多了几分硬气。”

苏婉搁下笔,抬手拂去宣纸上的墨屑:“托太后和皇后娘娘的福,在宫里这些年,总有些长进的。”她特意把“宫里”二字说得轻,却像根细针,刺得皇后脸色微变——皇后是景帝登基后才入宫的,哪里懂什么潜邸旧事。

太后这时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苏婉的宣纸:“字如其人,心稳了,笔自然稳。”她顿了顿,对身旁的侍女道,“把我那盒‘静心香’取来,给贤妃带去。”

那香是西域贡品,据说能安神定气,太后从不轻易送人。皇后的脸色更不好看,却只能笑着附和:“太后娘娘疼妹妹,真是羡煞臣妾。”

苏婉接过香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珐琅,低声谢恩。她知道,太后这是在护着她——在这深宫里,谁都看得出皇后的心思,只是不愿点破。太后的“静心香”,是提醒,也是撑腰。

从慈宁宫出来,已近午时。廊下的阳光暖了些,苏婉让碧月去取些点心,就在玉兰树下的石凳上歇脚。刚坐下,就见个小太监捧着食盒匆匆走来,是景帝身边的近侍小李子。

“贤妃娘娘,陛下说您近来清减,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您爱吃的杏仁酥。”小李子笑得殷勤,打开食盒,金黄的酥饼上撒着白芝麻,香气扑鼻。

苏婉的目光落在“杏仁酥”上,昨夜苦杏仁的腥气仿佛又漫了上来。她刚要开口,小李子忽然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陛下说,‘莲心虽苦,熬成羹便甜了’。”

是英宗的话!苏婉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块杏仁酥,轻轻掰了掰:“陛下有心了。只是臣妾近来总觉得腻,不如让小李子公公分些给宫人们,也算替我谢陛下的恩。”

小李子会意,笑着应了,把食盒递给碧月:“娘娘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分。”转身时,袖口不经意间蹭过苏婉的手背,留下个温热的触感——是块小小的蜡丸。

苏婉攥紧蜡丸,直到小李子走远,才对碧月道:“回殿吧。”

坤宁宫的暖阁里,苏婉关上门,将蜡丸捏碎,里面是张极小的麻纸,上面是景帝的字迹,却模仿着英宗的笔锋:“皇后党羽甚众,近日勿食生冷,御膳房已换新人。”

原来景帝什么都知道。苏婉望着纸上的字,忽然想起景帝刚登基时,曾对她说“皇嫂放心,朕定会护着你”。那时只当是客套,此刻才明白,这位新帝虽宠淑妃,却也没忘了南宫的兄长,没忘了她这个“前朝遗妃”。

“娘娘,这……”碧月看着麻纸,眼里满是诧异。

“烧了吧。”苏婉将麻纸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页,很快化为灰烬。“陛下有陛下的难处,咱们守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傍晚时分,张厨子送来晚膳,是一碗小米粥,配着碟腌黄瓜。“娘娘,这米是南宫那边新收的,刘嬷嬷说让您尝尝鲜。”他放下食盒,压低声音,“老王头在牢里招了,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指使的,陛下已经让人把那太监杖毙了。”

苏婉舀起一勺小米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她忽然觉得,这宫里的险,虽像蛛网般缠人,却也总有破网的法子——是英宗递来的“慎饮食”,是太后的“静心香”,是景帝的暗中提点,更是她自己手里那支能辨毒的银簪。

夜色渐深,苏婉坐在窗前,看着那盆兰草。新抽的嫩芽又长高了些,叶片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南宫的星辰。她知道,这宫里的风浪还会有,但只要心里的那点念想不灭,手里的银簪不丢,就总能在险滩上,找到安稳的落脚点。

就像这碗小米粥,虽清淡,却熨帖,能在漫漫长夜里,暖着人的胃,也暖着人的心。

小米粥的余温还在胃里暖着,苏婉取过太后赐的“静心香”,让碧月燃在熏炉里。香气袅袅升起,带着股冷冽的草木气,倒比寻常熏香更能定心神。她坐在灯下,翻看英宗从前批注的《女诫》,书页里夹着片干枯的兰花瓣,是当年在潜邸的花园里拾的,如今虽失了颜色,脉络却依旧清晰。

“娘娘,张厨子又让人送了些新米来,说这是南宫那边特意留的‘晚稻’,熬粥最是浓稠。”碧月捧着个小陶罐进来,罐口还冒着热气。

苏婉接过陶罐,揭开盖子,米香混着水汽漫出来,比傍晚那碗更醇厚。她忽然想起英宗说过,南宫的后院种着几分田,是他亲手耕的,“吃自己种的米,踏实”。此刻捧着这罐米,倒像是握住了他在南宫的日子,虽清苦,却带着股不肯屈的韧劲儿。

“分出一半,送去给太后。”苏婉舀出小半碗,“就说是‘南宫新米,孝敬太后尝尝鲜’。”她知道,这举动落在有心人眼里,是在借太后的势,也是在悄悄告诉宫里的人——她苏婉的背后,不只有南宫,还有慈宁宫的体面。

碧月刚走,就见皇后宫里的小太监又来了,这次手里捧着的不是食盒,而是件绣品:“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说前几日的事是误会,特让奴婢送件‘并蒂莲’绣屏赔罪,还说……改日想请娘娘去她宫里吃酒。”

苏婉看着那绣屏,金线绣的并蒂莲张扬得晃眼,针脚里却透着股刻意的讨好。她淡淡一笑:“替我谢过皇后娘娘,绣屏我收下了。只是我近来身子懒,吃酒就不必了——若娘娘有心,不如送些新采的莲蓬来,我倒想尝尝鲜。”

她特意提“莲蓬”,是想起那枚藏着短笺的莲子,也是在暗暗提醒皇后:有些事,她心里清楚得很。小太监果然脸色微变,诺诺地应了声,转身走时,脚步比上次轻快了些,想来是松了口气。

第二日,太后宫里的侍女来传话,说“南宫的新米熬粥甚佳,让贤妃往后多送些”。苏婉听了,让碧月装了满满一篮米送去,篮子里还悄悄放了包南宫的蜂蜜——那是英宗让人捎来的,说是“太后年纪大了,吃点甜的养脾胃”。

慈宁宫的回话很快传来,太后赏了苏婉一串紫檀佛珠,说是“抄经时用着顺手”。苏婉捏着佛珠,木质温润,上面还留着太后的体温,忽然明白,这宫里的生存之道,从不是硬碰硬,是借势,是藏锋,是像这佛珠般,在岁月里磨去棱角,却依旧守着内里的坚实。

傍晚抄经时,苏婉忽然在《金刚经》的夹缝里发现张字条,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写的:“皇后党羽多,慎言,慎行,慎独。”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苏婉将字条焚在香炉里,灰烬混着静心香的烟气升起,像得了句无声的嘱托。

夜里,碧月回来,脸上带着喜色:“娘娘,皇后宫里的人说,皇后见太后赏了您佛珠,把那‘并蒂莲’绣屏扔了,还骂掌事太监‘没用’呢!”

苏婉没说话,只是拿起那串紫檀佛珠,在灯下捻着。窗外的玉兰树影落在地上,像幅淡墨画,风一吹,就轻轻晃。她知道,皇后的气焰不过是被压下去了,绝不会就此罢手,但只要她守着“慎”字,守着手里的佛珠和银簪,就不怕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

三日后,景帝忽然驾临坤宁宫,这是他登基以来头一遭。苏婉接驾时,见他穿着常服,眉宇间带着些疲惫,身后的小李子捧着个锦盒,里面竟是株盆栽的“南宫兰”。

“听说你爱兰,这是南宫那边新培育的品种,朕给你带来了。”景帝的声音很轻,不像在朝堂上那般威严,“前几日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苏婉屈膝谢恩,指尖抚过兰草的叶片,叶缘带着点锯齿,像极了南宫的风霜。“陛下言重了,臣妾无碍。”她顿了顿,轻声道,“南宫的日子清苦,能培育出这样的兰草,实属不易。”

景帝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皇兄在南宫,也不容易。”他没多说,只是让小李子把兰草摆在窗台上,与苏婉那盆旧兰草并排,“两株在一处,热闹些。”

临走时,景帝忽然回头:“中秋快到了,宫里要设宴,你……也来吧。”

苏婉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这句“也来吧”,是让她在中秋宴上露个面,是在告诉满朝文武和后宫妃嫔——他景帝,没忘了这位“前朝贤妃”,更没忘了南宫的兄长。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两株兰草的叶片,沙沙作响,像在说悄悄话。苏婉拿起那支银簪,在灯下照着,簪头的缠枝莲纹映出细碎的光。她知道,中秋宴定不会平静,皇后怕是还会有动作,但她不怕。

她有南宫的新米,有太后的佛珠,有景帝的默许,还有手里这支能辨毒的银簪。更重要的是,她心里有念想,像这兰草般,在石缝里也能扎根,在风雨里也能抽芽,稳稳地立在这深宫里,等着属于她的那束光。

月光爬上窗台,落在两株兰草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苏婉笑了,眼角的泪落在佛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踏实——这宫里的险虽多,可温暖,也从未缺席。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 背剑之人 帝师 春满香夏 我在风花雪月里等你 末世降临:18楼全员恶人 快穿之被觊觎的美人 两地夫妻 婚久必痒 拯救美强惨男二 绝代神主 四合院:开局吓哭秦淮茹 我团宠小师妹,嚣张点怎么了 赵氏嫡女 我是仙凡 空间大佬穿越七零之利剑出鞘 非典型庶女 帮主角受逃离疯子后我被盯上了[穿书] 男欢女爱 穿成女屠夫后,全村去逃荒 
经典收藏女总裁的贴身高手 我在大唐做战神 抗日之铁血使命 覆汉 我在隋唐收集词条,无敌天下 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双穿明末:我带领大明统治全球 帝国大闲人 从一艘战列舰开始打造无敌舰队 九龙夺嫡 闯王围城,带10亿白银穿越崇祯 我是王富贵 蝉动 超级修真弃少 三国:开局曹操向我问卦 亮剑特种兵:谁说我是兵王 大唐,我有一个现代小镇 国公凶猛 大明:开局三千龙骑,震惊老朱 这个大明太凶猛 
最近更新太上遥 江山绝色榜 陛下,你管这叫没落寒门? 红楼之宁荣在世 本诗仙拥兵百万,你让我自重? 末世猎皇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靖康英雄志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大明1629:我崇祯,开局单挑皇太极 王莽:帝系统开局杀穿三国 逍遥废太子 别人练兵你练武,三个月刺头全成兵王? 从部落少主到帝国皇帝 明末:刀劈崇祯 太平盛世英雄血 崇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凤隐九宸 我,崇祯,开局清算东林党 亮剑:战场收割,从搬空炮楼开始 
大明岁时记 大盗阔斧 - 大明岁时记txt下载 - 大明岁时记最新章节 - 大明岁时记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