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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下面是透明的。再下面是流动的东西——不是水,不是岩浆,是因果律。液态的因果律,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交织在一起,形成漩涡,形成河流,形成瀑布。你能看见每一个因,每一个果,每一个选择,每一个结果。有人杀人,然后被杀。有人救人,然后被救。有人背叛,然后被背叛。有人爱,然后被爱。有人……
好饿。小雅说。
她看着地下的因果律,口水流下来。
不能吃。杨飞说。
为什么?
吃了会消化不良。
小雅撇撇嘴,站起来。
转椅已经变成了王座。
不是普通的王座,是【绝对王座】。它由某种黑色的材料构成,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扶手上雕刻着各种图案——战争、和平、诞生、死亡、创造、毁灭。椅背高得像一座塔,顶端是一个圆环,圆环里悬浮着一个宇宙,小小的,在旋转,在发光。
杨飞坐在王座上。
他的双脚还翘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也变了,变成了【绝对办公桌】,比王座还大,表面是星空,抽屉里装着各种概念:权力、财富、知识、时间、空间、生命、死亡……
老头。杨飞说。
终极老头还站在墙角。
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背着手,眼睛半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退休了。杨飞说。
老头睁开眼睛。
退休金,杨飞吸了一口雪茄,找老李头领。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阴险的笑,也不是那种无奈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老头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门还在那里,小小的,嵌在无边无际的墙上。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你坐的是什么吗?
王座。杨飞说。
老头摇摇头,是责任。
什么责任?
维持一切运转的责任。老头说,宇宙、时间、因果、存在……所有这一切,都需要有人来维持。我维持了……他顿了一下,很久。现在轮到你了。
杨飞没说话。
他看着老头,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飘荡。
你以为坐上这个位置,老头继续说,就是终点?不。这只是开始。你会明白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杨飞坐在王座上,脚翘在桌上,雪茄叼在嘴里。他看着穹顶上的星系,看着墙壁上的时间线,看着地下的因果律。
老板。莫比乌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杨飞没回头。
全舰狂徒都到了,莫比乌斯说,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进来。
门再次打开。
一群人涌进来——不,不是人,是狂徒。各种形态的狂徒。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机器,有的像能量体。他们走进大厅,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敬畏。
这是……一个狂徒开口。
我们的新总部。杨飞说。
他站起来,从王座上走下来。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像是雷鸣。他走到大厅中央,转身,面对所有的狂徒。
从今天起,他说,这里就是齐天集团的核心。
他举起雪茄,指向穹顶上的星系。
那些,他说,是我们的灯。
指向墙壁上的时间线。
那些,是我们的历史。
指向地下的因果律。
那些,是我们的资源。
他吸了一口烟,喷出来。烟雾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在空中旋转。
老头退休了,杨飞说,现在,这里归爷管。
狂徒们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最后所有的狂徒都在鼓掌,掌声像海啸一样在大厅里回响。
小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银铃手串在发光——只剩两颗铃铛了,但是比以前更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条弯曲的掌纹,像是没有终点的线。
我是什么?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杨飞走回王座,坐下来。他把脚翘回桌上,继续抽雪茄。烟雾在空中盘旋,形成各种形状。
莫比乌斯,他说。
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莫比乌斯沉默了一下。
老板,他说,根据之前的计划,下一个目标是∞+∞维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个维度,莫比乌斯说,不在已知坐标系里。传闻那里是绝对宇宙尽头·什么都不是
杨飞笑了。
什么都不是,他说,听起来不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不,不是窗边,是墙壁边。墙壁上有一条时间线,显示着某个宇宙的历史。他伸手,触碰那条时间线。
时间线开始发光。
画面浮现出来——一个宇宙,从诞生到毁灭,从大爆炸到大坍缩。无数的生命,无数的文明,无数的故事。有人相爱,有人相杀。有人创造,有人毁灭。有人……
老板。小雅的声音。
杨飞回头。
小雅站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雪茄。
那个,她说,能吃吗?
杨飞低头看了看雪茄。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爷的。
小雅撇撇嘴。
小气。
她转身,走到大厅中央,蹲下来,看着地下的因果律。金色的、银色的、黑色的液体在流动,形成各种图案。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又缩回来。
真的不能吃?她问。
真的。
吃了会怎样?
会变成因果律的一部分。
小雅歪着头,想了想。
那也不错,她说,至少不会饿。
杨飞没说话。
他走回王座,坐下来。雪茄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桌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印记开始发光,形成一个图案。
莫比乌斯,他说。
准备出发。
去哪?
∞+∞维度。
莫比乌斯愣了一下。
老板,他说,那个维度……
我知道。杨飞打断他,什么都不是。
他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所有的狂徒都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敬畏。
但是,杨飞说,爷就是要把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是
他打响指。
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像是雷鸣。
穹顶上的星系开始旋转,墙壁上的时间线开始流动,地下的因果律开始沸腾。整个大厅都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出发。杨飞说。
门打开了。
门外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的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维度,一个宇宙,一个可能性。
杨飞迈步走出去。
小雅跟在他后面。
然后是莫比乌斯。
然后是所有的狂徒。
他们走进虚空,走向下一扇门,走向下一个维度,走向下一个故事。
身后,【绝对王座大厅】开始缩小,变回那个小小的办公室。墙壁上的时间线消失,穹顶上的星系熄灭,地下的因果律凝固。最后,只剩下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日光灯管。
日光灯管滋滋响,闪两下,灭了。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