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号正式交付的那天,码头上聚集了不少人。有船主的朋友,有码头上相熟的渔民,还有那些之前对他们羡慕嫉妒恨的鱼贩子。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个带着鹰打鱼的年轻人,到底买了条什么样的船。
当兴安号缓缓驶出港湾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三十多吨的渔船,在阳光下闪着崭新的光泽,船头的“兴安号”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张学峰站在驾驶舱里,手扶着舵轮,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是他的船,是他用汗水和心血换来的。从今天起,他就是这条船的主人,是这片海域的征服者之一。
栓子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俺们有自己的船了!俺们有自己的船了!”
王老大站在船舷边,看着这两个兴奋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打了一辈子鱼,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大船。跟着张学峰,他不但有了船,还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追云站在桅杆上,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威风凛凛。它似乎也知道这条船是自家的,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像是在宣誓主权。
兴安号的第一趟出海,选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张学峰亲自掌舵,王老大作为大副,栓子和另外两名新招募的船员各就各位。追云依旧站在桅杆上,充当着“海上侦察兵”的角色。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更远的海域。兴安号马力充足,载重量大,可以连续作业好几天,彻底改变了之前小渔船当天往返的局限。
第一天,他们在近海试了试,收获不错,打到了几百斤鲅鱼和带鱼。傍晚时分,他们没有返航,而是继续向深海驶去。
夜幕降临,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的探照灯照亮前方。栓子第一次在海上过夜,有些紧张,但也充满了好奇。他趴在船舷边,望着漆黑的夜空,数着天上的星星。
“峰叔,那些星星真亮。”栓子说。
张学峰笑了笑,说:“在海上看星星,比在陆地上亮。因为没有遮挡,也因为没有别的光。”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追云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张学峰顺着它指示的方向望去,远处海面上,又有海鸥聚集。
“有鱼!”王老大兴奋地喊道。
渔船朝那个方向驶去。这次不是大黄鱼,而是带鱼群。密密麻麻的带鱼,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场面同样壮观。
一网下去,收获两千多斤带鱼。虽然比不上大黄鱼汛的价值,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接下来几天,兴安号在深海连续作业,收获颇丰。带鱼、鲅鱼、鲳鱼、黄花鱼,各种鱼类应有尽有。冷藏舱里渐渐装满了渔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第五天,兴安号满载而归。当它缓缓驶入码头时,码头上再次轰动了。船舱里,满满当当全是渔获,粗略估算,至少有上万斤!
这一趟的收获,价值至少在八千元以上!
鱼贩子们蜂拥而至,争相出价。最后,一个从省城来的大老板,以每斤八毛的价格,包圆了所有杂鱼;又以每斤三块的价格,买走了那些黄花鱼和带鱼。总收入,九千二百块!
九千二百块,加上之前的积累,买船的钱,差不多就回来了!
张学峰站在船头,望着那些争先恐后的鱼贩子,心里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从今天起,兴安号就是他们合作社的摇钱树,是他们走向更广阔天地的通行证。
晚上,几个人又在饭店里摆了一桌庆功宴。这次比上次更加热闹,因为这次的收获,是他们自己独立完成的,没有依靠郑师傅的指导,全靠自己的本事。
“峰叔,”栓子喝了两杯酒,脸红扑扑的,“俺觉得,咱们以后可以干更大!”
张学峰看着他,笑着问:“多大?”
栓子想了想,说:“买更大的船!去更远的海!打到更多的鱼!”
王老大哈哈大笑,拍着栓子的肩膀说:“好小子,有志气!俺这把老骨头,跟着你们干到底!”
追云站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仿佛在说——俺也去!
夜深了,几个人才醉醺醺地回到招待所。栓子躺在床上,摸着枕头底下那厚厚的一沓钞票,心里美滋滋的。这是他分到的那份,足足有六百块。加上上次的五百,他已经攒了一千一百块了。
他想起以前流浪的日子,想起那些在火车站乞讨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人驱赶、被人嘲笑的时光。那时候,他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家,还能靠自己的本事挣钱。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滑过脸颊,滴在枕头上。但那是幸福的眼泪。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远处,兴安号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等待着下一次的远航。
新的希望,新的征程,都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