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美食,战小白的脸色变了好几回:“周先生,这菜……是怎么做的?军营里最利索的厨子,忙一下午也做不出这个。”
周大树不紧不慢地说:“预制菜。有专门的地方做好的,加热就能吃。方便,味道也稳。”
战小枪吃的很开心,他豪爽的说:“周先生,白天多有冒犯,周先生别往心里去。”周大树摆了摆手:“没事。”
战小枪又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了博尔忽身上,他身形沉稳如山,每一个动作都不紧不慢,没有丝毫多余。战小枪看了一会儿,转向周大树,拱了拱手:“周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您这位护卫切磋一下。”
周大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切磋?”
“是,就是比划两下,点到为止。”战小枪的语气比白天客气了不少,但眼睛里那层光没完全压住。
周大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博尔忽一眼,又看了看战小枪。心想你一个战家军的小将军跟我这一个老百姓的护卫说要切磋,这不是掉身价啊?
博尔忽已经放下碗了,抬起头,像在等他的示意。周大树放下筷子,对博尔忽说:“有人要跟你切磋,不要伤到人家。”博尔忽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博尔忽已经算是听得懂一些汉语了。他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比战小枪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背也更厚实,在营地的空地上,像一堵墙被挪到了场地中央。周围战家军也围过来看好戏。
战小枪退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外袍脱了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短打。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像一头弓着背、随时准备扑出去的豹子。博尔忽站在那里,双脚与肩同宽,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棵没有风的树。战小枪先动,快步逼近,右拳直取博尔忽肩头,速度很快,带着风声。博尔忽没有闪,只是侧了一下肩,拳锋擦着他衣料滑过,然后他抬手托了一下战小枪的小臂,力道不大,但战小枪的重心被带偏了半步。战小枪迅速收势,换了一个方向,一记低扫踢向博尔忽膝侧。博尔忽微微抬了一下左腿,发出一声闷响,战小枪像是撞在了一截粗树桩上。战小枪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稳住身形,又是一记快拳,这一拳打在了博尔忽的胸口。博尔忽没有后退,胸口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被一块石头砸了一记。他抬手抓住了战小枪的手腕,战小枪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换了一只手去扳博尔忽的拇指,迫使博尔忽松开了。
几个交锋,周围军士也不停叫好。
接着两个人拉开一段距离,重新对峙。战小枪的呼吸比方才急了一些,额头微微冒汗。博尔忽的呼吸没有变化。战小枪又冲了一次,都被博尔忽挡了下来,然后博尔忽顺势铁山靠,力道不轻不重,战小枪往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博尔忽。他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土,像是拍掉一层自己还没完全看清的东西,他对着周围的兵大喊着:“大家都散了吧。”
然后对博尔忽说:“我输了。你留手了。”
博尔忽站在原地,等周大树示意他才走回桌边坐下。
战小枪吐出一口浊气,把刚才那口气慢慢卸了下来,不知道说给谁听:“三年之后,再比一次。到那时候,我不会输。”战小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来:“输了就是输了,说什么三年。”他转向周大树,语气郑重:“周先生,您手下的人能打,您拿出来的东西能吃能用,这一趟,战家也算没白来。”他顿了顿,“今晚就让周火旺留在营地吧。给他换一间干净的屋子,明天的事,明天再议。”
周大树没有接话,只是心里在想着,强化博尔忽这种人物,战家的小将也有一战之力,这个战家是何方神圣。思考之际注意到阿如汗,目光落在战小枪身上,没有移开。周大树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茶,茶已经有些凉了。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兵丁快步跑到战小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战小白听完,站起身来,朝周大树和柳明远拱了拱手:“周先生,柳先生,沈大人到了。”他顿了顿,“还有他的宝贝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