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到彭磊这句话,苏青浑身一震,她猛地抬头撞进彭磊澄澈的眼眸里。
那眼底的坦荡,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温热的水汽瞬间涌上眼眶,眼看泪水就要滑落。
她连忙飞快低下头,死死抿住唇瓣,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良久,她才平复好纷乱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彭磊,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里都明白,也很感激。”
“但我们就这样就够了。”
“你……你终究是桃子心尖尖上的人,是她将来的男朋友,我们这般私下交往,本就已经愧对她了,不能再过分了。”
彭磊收紧怀抱,将她搂得更紧,霸道地说道:“姐,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人向来贪心,你和杨桃,我一个都不想放手,两个都要。”
“你不用多想,只要我们行事谨慎隐秘一些,桃子绝对不会发现的。”
这番话,让她无比心动。
可理智依旧牢牢束缚着她,她清楚自己尴尬的身份,不敢奢求太多。
她轻轻挣开些许怀抱,抬眸望着他,语气幽幽地说道:
“彭磊,我们就维持现在这样好不好?我不强求名分,也不用刻意改变现状。”
“往后只要你想我了,需要我了,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行了。”
“反正段西风巴不得我少回家家,我们这般相处,反倒最安稳自在。”
彭磊看着她眼底的坚持,彭磊自然也没有再做过多劝说。
他对苏青本就没有多么强烈的执念与爱意,之所以一直这样,不过是看中了她现在特殊的身份,以及她是杨桃表姐这层独一无二的属性罢了。
“好,都听你的。”彭磊顺势应下,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问道,
“对了姐,段西风外面的那个女人邓佳佳,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么一直放任下去?”
苏青听到彭磊如此问她,她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旁人的琐事:
“看段西风自己的态度吧,他想如何处置,都随他,我懒得操心了。”
“啊?姐,你也太大度了吧,换做别人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彭磊有些意外她的平静。
“不是我大度。”苏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留着邓佳佳在,留着段西风这段不堪的私情,我和你这般相处,心里就不会有半分负罪感。”
彭磊闻言瞬间恍然,忍不住抬手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若是没有段西风的背叛,苏青这般传统隐忍的女人,断然不会这般坦然地接受这段婚外关系,自己也不会这般顺利得手。
“哈哈,还是姐想得开。”彭磊低笑出声。
“你就作贱我吧。”苏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捶了下他的胸膛,。
“好了不逗你了,别生气。”彭磊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想不想听个独家八卦?关于你家段西风的。”
眼下无事可做,苏青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当即轻轻点了点头。
彭磊故作神秘,缓缓开口:
“姐,我跟你说,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段西风和邓佳佳这事,说不定你老公从头到尾,都是个实打实的背锅侠。”
“哦?这话怎么说?”苏青连忙追问。
彭磊缓缓开口,将自己知晓的内情娓娓道来。
他借着前世看过《咱们结婚吧》整部剧集的记忆,将段西风与邓佳佳的相识始末略作整理讲给了她。
酒吧醉酒后的一夜荒唐、毫无防备的短暂纠缠、邓佳佳时隔三月才上门告知怀孕、后续步步紧逼拿捏段西风。
苏青静静听着他详实又细致的讲述,越听越疑惑,越听越诧异,忍不住蹙眉问道:
“你说得这般细致清楚,仿佛亲身在场见证一样,该不会是故意编故事宽慰我的吧?”
彭磊早有准备,随口找了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姐,我哪有那个心思编故事骗你。前段时间段西风惹你伤心难过,我心里替你不平,就特意找人私下调查了一番。”
“你也清楚,只要舍得花钱,这些普通人的私事,很容易就能查得一清二楚。”
苏青微微沉吟,便信了彭磊。
毕竟此前李威的种种黑料与不堪过往,就是彭磊彻查出来的,由不得她不信。
她垂眸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声音低低的,“这么说来,当初我查出怀孕,段西风脸上的欣喜是真的,他心里是真心期盼这个孩子,不是演戏骗我的,对吗?”
“那自然是真的。”彭磊点头,轻声解释,
“邓佳佳是和他发生关系整整三个月后,才突然找上门告知怀孕的。在此之前,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和你腹中的孩子,那份初为人父的喜悦是做不了假的。”
听闻此言,苏青心头积压许久的郁结终于散开大半,心底莫名好受了许多。
至少她腹中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他的父亲曾经是真心欢喜迎接他到来的。
可转瞬,酸涩与讽刺又涌上心头,她自嘲地说道:“呵呵,那邓佳佳找上门的时候,他应该很得意吧。”
“我苦苦备孕数年才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不过一夜荒唐,她就中招,何其轻易。”
“得意?我看未必,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喜事,是天大的惊吓。”彭磊没留意她的自嘲,直言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是为何?”苏青疑惑追问。
彭磊缓缓剖析其中关键:“你仔细想想,不过是一场酒后失控后毫无意识的一夜情。”
“然而时隔三个月,对方突然找上门,说怀了他的孩子,换做是谁,第一反应都不会是得意,只会是慌乱、忌惮与后怕。”
他看着苏青,“更何况邓佳佳还是酒吧卖酒女郎,生平还仅有那一次交集。”
“这种地方的女人私生活本就混乱复杂,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段西风的,根本无从查证。”
“说到底,你老公大概率就是被人拿捏着了,被动接了盘。”
“那也是他活该!”苏青眼底掠过一丝恨意,语气带着几分愤然,
“是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犯下了错,既然敢做错事,就该承担所有后果,活该被迫接盘。”
“话虽如此,但这事也不能全怪他。”彭磊其实对段西风没多少恶意,他又不是主动出轨。
那一次估和邓佳佳的意外,也估计是生意对象的算计,以及邓佳佳的想通过段西风脱离现在的生活。
虽然比起苏青,她的待遇要差一点,但比起之前邓佳佳在那老旧筒子楼里,朝不保夕的生活,可以说一个一个地。
再说了,自己睡了苏青,替他说说好话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