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多想撕开他的面具,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吼出来:“你知道他在床上有多疯吗?你知道他怎么折腾我的吗?你知道他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把我按在墙上亲吻的样子吗?!”
可她不能。
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既然人家选择装作不认识她,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你说得对,我知道了,我自己走就行。”
说完,转身欲走。
身后,那女人轻轻一笑,伸手挽住了李富的手臂。
而李富,非但没有拒绝,反而顺势搂住了她的腰,两人并肩向前走去,背影亲密无间。
念秋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她多希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瞬。
毕竟他们曾共度多少个夜晚?他曾把她抱在怀里说着“你是我的唯一”?他曾一次次在她耳边喘息着说“没人比你更好”?
可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走得决绝,甚至不曾放缓脚步。
风卷起尘土,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凉了她的心。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对背影渐行渐远,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忘恩负义的东西……白天刚睡了我,晚上就装不认识了?”
“真是猪狗不如!”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狠狠逼了回去。
梦中的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可就在那一刻,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念秋,你哭什么?你不该为这种男人掉眼泪。”
“你要记住今天的耻辱,把它当成燃料。”
“你要让他们后悔——后悔错过你,后悔轻视你,后悔把你当成可替代的过客!”
“你要活得光芒万丈,让所有瞧不起你的人都仰起头来看你!”
梦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胸口起伏不定。
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坐起身,望着镜子里那个略显憔悴却依旧明艳的脸庞,轻轻抹去眼角残留的湿意。
然后,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得清冷而锋利。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
她穿上衣服,梳好头发,推开房门走出去。
今天老赵要来送砖,她必须早点到村口去接他去。
她顾不上吃饭,拿了一个馒头,喝了几口冷水,就匆忙往村口走去。
刚到村口,她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突突”声——是拖拉机的声音,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她抬头望去,一辆满载红砖的蓝色拖拉机正缓缓驶入院门。
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砖厂老板——老赵。
他戴着一顶旧草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和昨天见到的他判若两人,昨天是个有钱的大老板,今天是个踏实干活的打工人。
见她站在村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来啦!我想你好久了!”
念秋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她当然知道这“好久”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在他村上那家豪华酒店包厢里,他们就已经不止是“送砖”这么简单了。
一瓶酒,几句试探,一个眼神交错的瞬间,老赵就按捺不住地凑了过来。
那一吻来得又急又狠,像一头压抑已久的野兽终于撕开了理智的锁链。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后腰,把她压在墙上,喘息着说:“念秋……我喜欢你,看你一眼就想要你。”
而她,没有推开。
因为她需要他。
不只是砖,更是他背后的人脉、资源、运输渠道。只要他愿意多关照她一点,她的鸡场就能早点盖起来。
所以昨晚,她任由他亲吻,任由他抚摸,只在他即将更进一步时轻轻推开了他。
“今天不行。”她说,“我们才刚认识,需要多了解了解。”
可就是这半推半就的暧昧,让老赵彻底上了钩。
此刻,他停下来,屁股朝一边挪了挪,示意她坐上来。
“来,上来坐,你的鸡场位置具体在哪儿?上来给我指路。”
念秋本来不想坐,毕竟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有人在路上走来走去,下地干活了。
如果让别人看见她和一个男人挨着坐的那么近,一定会被说闲话的。
可是,不坐上去的话,她光靠两条腿跟着跑,那她这两条腿,是怎么也跟不上拖拉机的六条腿的。
为了尽快到达养鸡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因为拖拉机驾驶座位本来就不大,坐两个人还真是很挤很挤。
老赵见她上来,脸上高兴的,啥也没说。一只手偷偷的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拖拉机开往鸡场的路上,村里看见的人,好像都是故意的似的,冲着念秋喊:“念秋啊,你这是干啥去啊?”
“我去卸砖,盖养鸡场。”念秋只好装作什么事儿也没有,光明正大的回答着村民不怀好意的询问。
“盖养鸡场啊?你可真厉害啊!”
这表扬的话带着讽刺的意味,说完,都不忘看看坐在念秋身边的老赵。
那语气,那眼神,似乎都在说,这寡妇就是厉害,身边的男人一个又一个,都在帮她。
念秋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既然想干成事,那背后总会有人嚼舌根的。
随他们去吧。
于念秋感受不同的是,老赵,老赵心里美滋滋的,每一个和念秋打招呼的人,他都会笑嘻嘻的看着对方,也让对方好好的看清自己。
自己就是这么厉害,就喜欢和美少妇在一起干活。
拖拉机很快开到了鸡场。
老赵轻快的跳下拖拉机,然后伸出手,相当自然的扶着念秋也从拖拉机上下来。
他动作利落地打开后斗,开始卸砖。
念秋本想叫别人来帮忙,却被他拦住了:“不用喊人,我跟你一起搬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起一摞砖走向墙边。
念秋怔了一下。
这个年纪快四十、平日里在厂里吆五喝六的大老板,竟然亲自给她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