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昂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想要说出几句控诉的话语。
可杨浩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漠与狠厉。
他深知,斩草必须除根,若是让赵昂留有一口气,惊动了周围的守军,哪怕只是少数人,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更会耽误杨家接应马腾军入城的大计。
一剑刺穿心脏,显然还不足以让杨浩放心,他生怕赵昂没死透,生怕他还有残存的力气呼喊求救,生怕他还有力气做出最后的反抗,坏了自己的大事。
这般想着,杨浩眼中的冷漠与狠厉愈发浓烈,他猛地握紧手中的宝剑,用尽全身力气,将剑狠狠从赵昂的心口拔出。
锋利的剑刃再次撕裂赵昂早已破碎的伤口,原本就喷涌不止的鲜血,此刻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得更加猛烈,溅得杨浩满身都是。
滚烫的血液顺着他的衣袍滑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赵昂的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直直倒下,眼中的不甘与愤怒,随着生命力的流逝,一点点变得黯淡,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却依旧清晰可见。
紧接着,杨浩手腕一翻,手中的宝剑寒光暴涨,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赵昂的脖颈,狠狠横斩而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是早有准备,一心要将赵昂置于死地,不留任何余地。
噗嗤一声,利刃划破肌肤的声音清晰可闻,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盖过了周围的厮杀声与惨叫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昂的人头,应声落地,在冰冷的城墙上滚出了几步远,才缓缓停下。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那抹不甘与惨笑,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之中,映着冀城残破的城墙,映着漫天的血色。
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世间的不公与背叛,控诉着内奸的无耻与残忍,也控诉着自己一心守护却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的悲凉。
鲜血从赵昂脖颈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大片冰冷的城墙地面,与之前从心口流出的血液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刺目的猩红,触目惊心。
至此,这个为了冀城百姓,费尽心机、呕心沥血、拼尽全力死守孤城的守将赵昂,终究没能逃过被自己人背叛的命运,死在了杨家子弟杨浩的手中,落了个身首异处、含冤而死的悲惨结局。
他这一生清清白白,为了守护冀城,为了保护城中百姓,日夜操劳,浴血奋战,不惜与敌军死战到底,不惜得罪城中大族,可最终,却被自己亲手征召来的人背后捅刀,死于非命。
一旁的王异,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整个人完全愣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
并非她缺少战斗经验,也不是她反应太慢,实在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仓促,快到让她来不及反应,快到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浴血奋战的城墙上,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竟然会有自己人偷袭自家夫君,竟然会有人如此残忍地残害这位一心守护冀城的忠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周身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痛与绝望,美得令人心碎,也令人心疼。
“夫君!”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从王异的口中爆发而出,声音沙哑而凄厉,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听得人心中一紧。
那一声呼喊,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喊出了她心中所有的痛苦与不甘,喊出了她对赵昂最深沉的爱意与眷恋。
喊完之后,王异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再也顾不上心中的恐惧,猛地抬起手中的长弓,快速从箭囊之中抽出箭矢,拉满弓弦,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杨浩。
她要为死去的赵昂报仇,要亲手斩杀这个背信弃义的内奸,要让他血债血偿。
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带着王异心中的悲愤与恨意,朝着杨浩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闪电,直指杨浩的要害。
可王异此刻早已被悲痛冲昏了头脑,双手因为愤怒与颤抖而变得不稳,箭矢的准度也受到了影响,最终擦着杨浩的衣袖飞过,重重地射在了城墙之上,箭尾微微颤动,仿佛在诉说着她的不甘。
可王异并没有放弃,依旧不停地下拉箭矢、拉满弓弦,一支支箭矢接连射出,每一支都承载着她的恨意,意图将杨浩射成筛子,为赵昂报仇雪恨。
而另一边,正被冀城守军团团包围的马超,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手中的宝剑依旧在挥舞,依旧在斩杀着围攻自己的守军,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颗滴溜溜转动的赵昂人头时,手中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心中猛地一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韩遂叔父,到底是何等样人,何等的心计深沉。
韩遂没有费一兵一卒,没有亲自上阵厮杀,仅仅是靠着暗中勾结城中三大家族,靠着策反内奸,就让这个负隅顽抗、宁死不屈的冀城守将赵昂,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马超心中清楚,赵昂的死,几乎可以说已经奠定了这场攻城战的胜局。
这冀城被攻破,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马腾军入城的脚步。
可即便如此,马超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欢喜,没有丝毫的成就感,反而泛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与不甘,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凉。
因为他很清楚,这座城池的攻破,靠的不是他马超的英勇善战,而是仰仗着韩遂的阴谋诡计,仰仗着内奸的背叛,这让一向骄傲、一心想要靠自己的勇武立下战功的马超,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在他看来,这样的胜利,太过廉价,太过不光彩,根本配不上他,也配不上他心中的骄傲与执念。
所以,即便胜局已定,他也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愈发沉默,手中的宝剑挥舞得愈发凌厉,仿佛要将心中的不甘与失落,全都发泄在这些围攻他的守军身上。
而城墙上,原本还在奋力围攻马超的守军,听到王异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当他们看到地上赵昂的人头,看到那片刺目的鲜血,看到王异悲痛欲绝的模样时,大部分人的心中,都生出了退却之意,眼中的斗志,瞬间被绝望取代。
他们心中清楚,主将已死,冀城的天,彻底塌了。
他们本就已经精疲力尽,连日的厮杀与彻夜的骚扰,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没有了丝毫的战斗力,也没有了丝毫的斗志、
之所以还在坚持围攻马超,不过是靠着一丝微弱的信念,靠着赵昂的鼓舞。
如今赵昂已死,信念崩塌,他们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何必继续在这里送死?
更何况,眼前的马超,武艺高强,悍勇无匹,如同真正的怪物一般,
他们冲上去,与送死没有什么区别,只会白白丢掉自己的性命,与其如此,不如趁机退缩,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