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牧从能量场中走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不，比之前更好。
自爆摧毁了他之前那具身体的一切限制，新生的身体没有任何暗伤，没有任何瓶颈，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最巅峰的状态，像是被格式化后重装的系统，干净流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龙傲天。
龙傲天还保持着那个双手平伸的姿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叶牧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计划了让自己轰轰烈烈地死去。
一换三，不亏，多英雄，多壮烈，多符合他万界至尊狂暴毁灭战皇的人设。
他死了，但他还活着，在掠夺者每一个人的记忆里活着，在龙傲天，德罗，戴维斯那三条被他救回来的命里活着。
多好，多完美，多适合作为他叶牧的谢幕演出。
但是龙傲天复活他的时候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子。
他活了。
但他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在掠夺者的每一次聚会上，在每一个喝多了的夜晚，在每一次有人想要嘲笑他的时候，复活吧我的战友万界至尊狂暴毁灭战皇精英铁驭叶牧这句话就会被翻出来，一遍一遍地鞭尸。
他叶牧的名场面又加了一个。
跟着自己一辈子的那种。
叶牧闭上眼睛，将这个残酷的现实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记忆里，暂时不去想这件事，把注意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的气息在变化。
叶牧抬起头，看向天空。
黑非大陆的午后天很蓝，阳光炽烈，但在叶牧的感知中，这片天空不再是普通的天空，他能看到法则。
毁灭法则在他体内翻涌，像是心跳一样的律动。
每一次律动，他的气息就会攀升一个台阶，半步神阶的瓶颈，碎了。
在自爆的前一刻，叶牧明白了毁灭的真谛。
毁灭不是终结，不是终点，不是一切的尽头。
毁灭是新生的前奏，是旧事物的终结和新事物的开始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有真正经历过毁灭的人，才能真正理解毁灭。
叶牧在毁灭之中迎来了新生。
他的气息突破了半步神阶的屏障，进入了神阶的门槛，然后继续攀升，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每过一个台阶，他眼中的世界就会变得不同，法则的纹理会变得更加清晰，能量的流动会变得更加可见，他的感知范围会以指数级的速度向外扩张。
叶牧成神了。
北极星站在不远处，从叶牧复活的那一刻起，她的独眼就一直锁定着他。
她的机体在叶牧自爆后已经完成了紧急维修，断臂处被接上了新的机械臂，装甲上的灰色裂纹被纳米粒子填补修复，推进器外壳上的剑痕被打磨平整。
但她没有急着把叶牧塞进驾驶舱。
她看着叶牧的状态，独眼中的光芒闪烁着，像是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打扰另一个正在做重要事情的人。
她的左臂微微抬起了一点，又放了下去，北极星四次伸出手想要把叶牧拉进驾驶舱，几次都在最后一刻收了回去。
她知道叶牧在做什么。
成神是他的梦想，是实力的一次质的飞跃，是整个生命层次的跃迁。
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断他。
但她很想把他塞进驾驶舱。
非常想。
她想把叶牧放在一个安全的，不会自爆的地方，然后永远不让他出去。
这个想法不符合任何一条协议，不符合任何一条逻辑规则，但它就是存在于她的核心中，挥之不去。
叶牧的气息稳定了下来。
神阶，巅峰。
他的身体缓缓从地面上浮起，双脚离地约半米，暗红色的毁灭法则在他身体周围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气膜，那气膜不像之前那样狂暴和不稳定，而是温顺服帖，像是量身定做的衣服一样合身。
叶牧睁开眼睛，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然后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转过头，看向北极星。
北极星站在那里，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叶牧从空中落下来，走到北极星面前。
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北极星胸口的装甲板上。
那装甲板很厚，足有十几厘米，表面涂着哑光灰色的防雷达涂层，摸上去凉凉的，微微发涩。
但叶牧的掌心能感受到装甲板下面的东西，不是金属，不是能量核心。
是一种他以前感受不到的，只属于北极星的独特的存在。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爱人一样。
叶牧的手掌从北极星的胸口装甲板上缓缓滑过，指尖拂过那些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抚过那些被纳米粒子修复过的平整表面。
他的手掌停在了驾驶舱舱门的位置，指尖轻轻叩了叩装甲板，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对不起，北极星。”
叶牧的声音很低，
“下次我不会了。”
他看着北极星，在道歉。
他知道，他强迫北极星做了一个她不想做的任务。
他命令她离开，命令她带着数据刀走，命令她不要回头。
在那一刻，他用自己的铁驭权限，用自己的强制指令，越过了北极星的所有安全协议和否决权限，剥夺了她保护铁驭的权利。
他知道这对北极星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个泰坦，被自己的铁驭命令离开，命令放弃保护他，命令看着他去死...
这对一台泰坦来说，是最大的失职，是最深的创伤，是任何维修和修复都无法抹去的伤疤。
所以他在道歉。
神经连接重新建立的那一刻，叶牧感受到了北极星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
以前的北极星，在神经连接中给叶牧的感觉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准确，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的思维方式是线性的，逻辑的，每一步都有明确的前因后果，每一个决策都有清晰的推导过程。
但现在的北极星不一样了。
在她的逻辑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一种温暖的，像是火焰一样跳动的存在。
它不在任何设计图纸上，不在任何程序代码中，不在任何预设参数里...
叶牧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红了。
不是难过，是开心。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甚至比他终于成神还要开心。
他终于不用羡慕杨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