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富他那捕快朋友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在阁楼,而是早早守在,门口恭恭敬敬把人迎了进来。
作为一个修仙宗门的一宗之主,对一个凡人捕快如此谄媚,点头哈腰的。
简直就是宗主之耻。
“何百福,你这来的也太慢了吧。”
半弯着腰,钟大富亲自为自己的这个捕快朋友把住门。
“今天第一天点卯,要弄的东西肯定是多了点,有点耽搁也正常,你小子急什么。”
捕快何百福也没有丝毫客气,背起手来昂首阔步,抬起脚迈进宋常安的这栋危楼,堂而皇之就承下了钟大富的谄媚。
才进到一楼,捕快何百福便皱起了眉头,转头望向一边宋常安爷爷奶奶的牌位,一脸不快。
“进门就看到这些东西,还真他娘的晦气!”
“老子这才第一天点卯。”
见状,钟大富顺着自己好友的目光看过去,正想要解释那是宋常安的东西。
何百福丝毫没有给钟大富开口的机会,三两步冲上前去,抓起牌位随手便扔到门外去。横扫千军,连香炉带香灰把宋常安爷爷奶奶的供桌砸了个稀巴烂。
钟大富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
不管在怎么说,即便宋常安平日来怎么怎么窝囊,可说到底人家都还是个修仙者。
别说牌位了,就是宋常安爷爷奶奶的供桌,钟大富也是碰都不敢碰的。
没想到这何百福,平常一声不吭的像个老实人,这一当上捕快,整个人火气都上来了。就连钟大富,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太认识自己这个好友。
“老何,”
“那可是我家那修仙者小子爷爷奶奶的牌位啊,他平常可宝贝了。”
心里有点没底,钟大富开口好心提醒。
可听了好友的话,何百福脸上尽是不屑,没有一点恐惧。
“怕什么!”
双手互相拍了拍,何百福将沾在自己手上的香灰拍下来。
“咱们大凉王朝,可是凡人的专属国度,能够让他们修仙者在都城生活就已经算是圣上开恩了。”
“他非但不谢恩,还要在这私藏通缉犯,想干嘛?”
“让他骑在我头上拉屎好不好啊?”
别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这何百福捕快新上任也有三把火气,越说越是不忿。
都用不着钟大富带路,何百福自己一马当先走到楼梯口之前。
“来,老钟。”
“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能耐,敢在老子的地盘这么嚣张。”
钟大富无话可说。
只能说,有的人手里捏着点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咯吱咯吱。
宋常安这危房的楼梯在呻吟。
而何百福爬起这楼梯来,却没有丝毫谨慎和小心。甚至还故意用力跺脚,跺在楼梯上,弄出大动静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走在何百福跟前,钟大富听得可是心惊肉跳。总感觉他何百福重踏之下,下一脚楼梯就会崩塌,连带着钟大富自己一同摔回楼下。
所幸,这座三层危楼依旧硬朗。
楼梯只是在叫,并没有任何崩塌的迹象。钟大富和何百福两人,安然无恙地站到跟楼跟前。
站在那万法归一阁的牌匾下面。
“人就在里面。”
稍稍侧身,钟大富将身位让出来。
慢慢往前走两步,何百福走到门前。没有敲门,抬起脚,一脚就踹在阁楼大门上。
这脚何百福用尽全力,没有丝毫怜惜这是座危房。
阁楼大门轰然大开。
陆孤鸿和宋常安两人没有走,一直待在阁楼之中。
阁楼里边太黑,何百福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边,借着房子外边洒进来的阳光,眯起眼睛细细辨认。
从怀中取出那张通缉令,何百福视线在阁楼里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最后停留在陆孤鸿脸上。
“陆孤鸿!”
“是我。”
陆孤鸿也没有避讳,倒是十分坦荡,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宋常安和钟灵秀两人跟前。
“怎么啦?!”
大大方方,没有狡辩也没有逃避,陆孤鸿一口就认下自己这个通缉犯的名号。
何百福一愣,眼皮抬起望向陆孤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本以为自己以来,这通缉的逃犯会转身就逃。可何百福万万没有想到,陆孤鸿非但没有逃,反而还挑衅地朝自己望过来。
“胆色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你身边那人给你的胆气吧。”
眼神往旁边一瞟,视线稍稍在宋常安脸上停留。
“但是,如果你认为那家伙能够保下你来,那陆孤鸿你就大错特错了。”
“咱们大凉王朝,可是凡人的国度,修仙者可不能在这里横行霸道。识相的,你就赶紧跟我走,要不然我上报朝廷,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体面了。”
说着,何百福朝着陆孤鸿和宋常安脚边,扔下两个手枷。
“赶紧戴上上,跟我回衙门!”
“你也得一起走,宋常安。窝藏的罪名,你可逃不掉。“
陆孤鸿眉毛一抬,脚尖轻点挑开地上的两副手枷。
跟宋常安对视一眼,脸上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嘲讽,何百福身后钟大富便抢先探出头来,朝着陆孤鸿和宋常安冷笑道:
“宋常安!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都城衙门的捕快大人!“
“识相的,你赶紧过来,跟这家伙划清界限。“
“要不然我可要让人将你送进地牢,关一辈子!“
陆孤鸿和何百福两人同时皱眉。
何百福是不满身后,钟大富越界,干扰自己执法。而陆孤鸿皱眉,则是嫌弃钟大富这个跳梁小丑聒噪。
何百福并没有理会钟大富,陆孤鸿更是直接无视钟大富,开始嘲讽这个新上任的捕快何百福。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啊还真敢抓我啊,你问过你们家公主捕快了没有。”
哼!
一声冷哼,从何百福鼻孔之中喷出。
噌的一声,拔出自己腰间长刀。何百福调整了一下刀锋朝向,将窗外阳光反射到陆孤鸿眼睛上。
“废话少说,逮捕你们这种社会毒瘤,还用不着通报公主殿下。”
闻言,陆孤鸿再次望向身边的宋常安。
脚尖轻踢。
陆孤鸿将那两副手枷踢了回去。
“原来你还没有告诉你家捕快公主啊。“
拉着宋常安,陆孤鸿原地盘腿坐下,没有一点要跟着那何百福离开的意思。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通报洛映月,问问她我陆孤鸿能不能抓,可不可以抓。“
看着陆孤鸿如此嚣张,何百福怒不可遏。
自己这才第一天点卯上班,总不能在一个小小通缉犯上吃瘪。何百福单手握住长刀,用长刀刀锋指着陆孤鸿鼻子骂道:
“大胆狂徒!“
“还敢直呼公主殿下名讳!“
“信不信我——“
何百福话都还没有说完,钟大富便再次从身后跳出来。
当着陆孤鸿和何百福两方人之间,就开始作妖。
“老何,你还跟他费什么话,直接上啊。“
“你是都城衙门捕快,他们不敢反抗的。“
第一次就算了,何百福懒得说。
可这第二次还来,甚至还直接打断自己说话。何百福没法忍,手上暗中用力推开钟大富,把钟大富推了个踉跄。
长刀在地上用力一挑。
两副手枷顿时在地上跃起,直直撞在陆孤鸿和宋常安两人小腿上,疼得宋常安龇牙咧嘴。
何百福放低重心脸色一黑,蓄满力随时准备爆发。
“这是我的最后通牒,戴上然后跟我走。”
“否则,后果自负。”
陆孤鸿再次朝宋常安递过去眼神。
尽管消褪疼痛,可宋常安还是稳稳接住了陆孤鸿的眼神。
嘴角微微一翘,陆孤鸿举起双手,没有丝毫反抗。
“好好好,我们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