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疯铁把那块板子翻了个面。
“应急拼凑的玩意儿，打完那一仗就散架了。重打一把。”
“用什么材料？”
“源火殿里那些审判者的核心骨架。”
疯铁抬起头，目光从碎片堆上移开。
“我让程枭帮我拆了六台的躯干骨架出来，够用。”
“你那把影刃呢？”
江悠悠这才想起，她的刀在战斗最后阶段被宋敬亭从胸腔中拔出，扔在了大殿地板上。
转移的时候她忙着安排父母和伤员，竟然忘了回收。
“我等会儿去拿。”
“不用。”疯铁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个长条形的布包，递给她。
“黑山帮你捡回来的。”
“昨天搬家的时候他在大殿里转了一圈，说‘老大的刀不能丢在地上’。”
江悠悠接过布包，展开。
影刃静静躺在灰色的布料中。
唐刀形制的刀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刃口处有一小段卷刃，是被宋敬亭的源火能量灌注时留下的损伤。
但整体结构完好。
她把影刃拿在手里掂了掂，手感还是熟悉的。
“回头帮我修一下刃口。”
“放着就行。”疯铁继续敲他的板子。
江悠悠把影刃收入系统物品栏，转身离开工坊。
走到父母的房间门口时，她听见了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是铁樱的声音：“……蛋白质含量需要再高一些。星辉族提供的营养液偏清淡，恢复期需要更密集的养分补充。”
陈彬的声音：“基因链的修复进度呢？”
铁樱：“已经稳定了。断裂的部分在持续愈合，预计还需要三到四天才能完成基础重建。之后就是慢养了。”
江悠悠推门进去。
房间里，江弘靠坐在床头。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苍白中透出了一点血色。白发的发根，黑色区域扩展到了三厘米左右。
右手的新生皮肤完整地覆盖了掌面，指节能自如地弯曲了。
李文静躺在旁边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银色被单。
她的眼睛睁着，头偏向门口的方向。
看到江悠悠进来，李文静的嘴角动了动。
“悠悠。”
江悠悠走到她床边，在床沿坐下。
“妈，感觉怎么样？”
“比昨天好。”李文静的声音还是虚弱，但条理清晰了许多。
“能感觉到精神力在恢复。很慢，但在动。”
“别急。”
李文静的手从被单下伸出来，搭上了江悠悠的手背。
这一次，她的手指有了明显的温度，握力也比昨天强了几分。
“你的皮肤。”她的指尖在江悠悠银灰色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变成这样……还能变回来吗？”
“目前的状态很稳定。”江悠悠说，“变回去的事以后再说。”
李文静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受苦了。”
四个字说出来，李文静的声音突然抖了一下。
她的眼眶泛红，但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江悠悠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都过去了。”
沉默了几秒。
“他来过了。”李文静的视线向门的方向偏了偏。
江悠悠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早上。”李文静的嗓音压得更低。
“我醒着，你爸睡着。他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没进来。”
“铁樱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他摇了摇头就走了。”
江悠悠的手指攥紧了母亲的掌心。
“你爸醒了之后，铁樱跟他提了这件事。”
“你爸什么都没说。”
“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门的方向躺了半天。”
江悠悠看向另一张床。
江弘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墙壁上，显然听到了妻子和女儿的对话。
他的下颌线绷着，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爸。”江悠悠叫了他一声。
“嗯。”江弘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度，但嗓音还带着嘶哑。
“有话想说吗？”
江弘的目光从墙壁上移开，看了女儿一眼，表情很复杂。
他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再说吧。”
江悠悠点头，没有追问。
她转向陈彬和铁樱。
“他们的恢复方案你俩定，我不管细节。有什么缺的资源，找伦恩要。”
陈彬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点头。
铁樱抱着法杖应了一声“好”。
江悠悠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
第二天。
队员们开始自发地进行恢复训练。
走廊尽头的工坊变成了疯铁的专属领地。程枭每天下午去帮他处理金属坯料，控金属能力在精细加工方面的效率远超手锤。
两个人蹲在一堆星纹钢碎片和核心组件中间，从早忙到晚。
陈幼薇在营地外面找了一块空地，每天清晨去做暗影能力的适应训练。
十五阶的暗影湮杀和十四阶时的操控手感有明显区别，她需要时间去校准输出的精度和密度。
多克多偶尔也跟着去。两个刺客属性的人在空地上一高一低地闪烁消失，从影子中进出，默契配合的训练自发地进行着。
沈佑白在第二天的傍晚醒了过来。
他的第一件事是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弯了三下，确认力量回路通畅之后，他把视线投向了放在床边的三截寂灭枪碎片。
枪头。
枪杆中段。
枪尾。
断口处的金属纹理扭曲变形，那是被宋敬亭的湮灭拳击碎时留下的永久损伤。
沈佑白的手指抚过断口的位置。
枪刃上“青龙”二字的刻纹还在。
字迹因为断裂而有一半悬在了碎片的边缘，但笔画清晰如初。
他坐了很久。
然后把三截碎片收起来，放在枕头旁边。
第三天。
林凡出现在了公共区域。
走廊中段有一间较大的开放空间，星辉族在里面摆了长桌和座椅。
铁樱每天会在这里准备三顿饭，食材由星辉族提供，多是一些神座本地的果类和蛋白质来源。
口味和地球的食物天差地别，但铁樱的手艺让这些陌生的食材变得至少能下咽。
林凡走进来的时候，长桌边坐了大半队人。
疯铁手里的筷子停了半秒。
林沧嘴里嚼着的果肉忘了动。
雷厉直接把脑袋低了下去，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碗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