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没有选择。
他抬手按向身后的虚空。
一座藏于九碑之外的透明古碑，被他从岁月夹层中抓了出来。
器灵看着那座古碑，久久没有说话。
叶凌掌心落下，古碑中立刻传出苟帝的笑声。
“找到我了。
那便看看，你能不能接住真正的伏字诀！”
黑色符文顺着叶凌手掌进入神魂。
最初出现的传承只有伪装之法。
改变容貌，遮蔽气息，模仿道则，甚至可以复制他人的神魂波动。
叶凌没有急着吸收，先以混沌神魂检查每一道符文。
器灵站在九座假碑之间，开口说道：“伏字诀从来不会把真东西直接交给你。
你看到的功法中，每十道符文便藏着一道错误。
选错一次，后面的传承都会偏离。”
叶凌闭着眼睛说道：“第七道，第二十一道与第三十四道都有问题。
它们看起来用于遮掩因果，实际会把施术者的因果留在幻境中。”
三道符文被他抽离。
剩余传承立刻合拢。
【恭喜你获得伏字诀传承，完整度提升到10%。】
器灵问道：“你以前修行过伏字诀？”
“没有。”
“那你如何看出错误？”
叶凌答道：“藏天坠内部留着苟帝的一丝规则之力。
虽然我没有掌握伏字诀，但对伏字诀的感知已经远超常人。”
“藏天坠？”器灵盯着玉坠有些意外道，“难怪你能找到第十座碑，不过前面这些，只算伏字诀的入门手段。”
透明古碑中又飞出大片符文。
幻境随之覆盖九宇。
叶凌眼前的人影不断变换。
小七，武极，叶澜，源天尊，还有已经死去的炎屠，先后从幻境中走出。
炎屠提着战刀，满身是血。
“主人，你为什么不早些回来？”
叶凌看着他，没有接话。
炎屠向前走了几步。
“我在锁魂钉下等了那么久。
坤和卓玛剥离我的神魂时，我还相信你会回来。
可你来晚了。”
叶凌伸出手，按在炎屠肩上。
“我确实回来晚了。”
炎屠抬头问道：“那你为何还不替我复仇？”
“坤和卓玛已经死了。”
“我的残魂还在阵眼中，你为何不救？”
叶凌手掌穿过幻境，将藏在炎屠体内的一枚符文取出。
“因为你不知道，他的残魂已经被我收回神国。”
人影随之散去。
【恭喜你获得伏字诀传承，完整度提升到30%。】
器灵说道：“三成传承，你接得比我想象中轻松。
接下来，伏字诀会侵入你的记忆。
它会找到连你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东西。”
叶凌盘坐在古碑前。
“来吧。”
符文再次落下。
这一次，叶凌回到了蓝星。
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也失去了修行记忆，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房间。
桌面上还放着未曾关闭的游戏。
一个声音在身后说道：“哪有什么源宇宙，哪有什么神王与混沌神。
你只是打游戏睡着了。
前面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叶凌回到电脑前坐下。
屏幕中的角色也叫叶凌。
角色背包里，修罗时光钟与修罗农场安静躺着。
“原来都是假的？”
那道声音答道：“对。
现在醒来，你还可以继续原来的生活。
不用承担九狱山的使命，也不用面对魔主。
小七，叶澜与那些人，全是你在梦里编出来的。”
叶凌握住鼠标。
屏幕中的角色开始删除。
那道声音笑道：“这样才对。
删掉角色，梦便醒了。”
进度条即将结束时，叶凌拔掉了电源。
整座城市随之陷入黑暗。
“一个幻境，也想替我决定谁是真实的？”
叶凌站起身，将鼠标捏碎。
“就算这个世界才是真的，我也会回去。
我的妻子和女儿还在那里。
师父，朋友与九狱山的敌人也在那里。”
黑暗中传出询问。
“若回去便会死呢？”
叶凌抬手撕开城市上空。
“那便死在那里。”
幻境破碎。
大量记忆重新回归神魂。
【恭喜你获得伏字诀传承，完整度提升到50％。】
叶凌的神魂气息第一次出现波动。
伏字诀没有给他恢复的机会，数不清的虚假记忆接连涌来。
其中一部分告诉他，小七早已死在四百万年前。
还有一部分记忆告诉他，武极从未收他为徒。
就连神国中的妻子与子女，也被编织成伏字诀留下的傀儡。
叶凌以混沌神魂逐一验证。
可每揭开一层幻境，里面都会出现十层新的幻境。
时间，因果，身份与记忆互相交错。
他甚至看见另一个自己坐在古碑前，正在接受真正的传承。
器灵的声音从各处传来。
“停下吧。
你现在得到的五成伏字诀，已经足够应对大多数敌人。
继续修炼，你会失去对真实的判断。”
叶凌没有回应。
身后的混沌源石忽然开口。
“小子，你走错了。
我才是真的红尘客。
你面前那个器灵由伏字诀所化，他在骗你继续接受传承。”
另一块混沌源石从虚空落下。
里面同样传出红尘客的声音。
“别信它。
它才是假的。”
叶凌抬手封住两块源石。
“真的红尘客，遇到这种事只会看热闹。
你们两个废话太多了。”
两块混沌源石同时消失。
符文却没有停止。
【恭喜你获得伏字诀传承，完整度提升到70%。】
叶凌额头渗出汗水。
混沌神魂已经运转到极致。
每一道新符文进入识海，都会衍生出成千上万种变化。
伏字诀不再只是制造幻境。
它开始伪装叶凌的道则，让生命大道攻击自身，让轮回道则抹去他的记忆。
神魂中的十一条道则彼此冲突。
叶凌抬手结出封印，将所有道则暂时锁住。
“以封断伏？”
器灵的声音响起。
“办法不错。
可你封住自身道则，又拿什么接下剩余传承？”
叶凌答道：“还有混沌神魂。”
“神魂也可能是假的。”
“那便把假的炼成真的。”
他放开识海，主动让伏字诀进入神魂核心。
无数虚假记忆被混沌之力碾碎，藏在其中的伏字诀真意逐渐显现。
【恭喜你获得伏字诀传承，完整度提升到80%。】
最后一成符文离开古碑。
叶凌神魂中的混沌之力全部迎了上去。
双方没有正面碰撞。
符文藏入每一段记忆，又伪装成他早已掌握的力量，避开一次次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