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六爷那个老东西,不是好惹的。”
“他在香港混了五十年,手下几千号人。我们要是动了那个女人,就等于跟洪门开战。”
李英看着他。
“所以呢?”
骆河笑了。
“所以,五千万不够,得加钱!”
李英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要多少?”
骆河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亿。”
李英的脸色变了。
“一个亿?你疯了?”
骆河摇摇头。
“李生,您算一笔账。那个女人手里有九龙中心,价值十几个亿。”
“我们帮您除掉她,等于帮您保住了您在尖沙咀的生意,一个亿,换十几个亿,不亏。”
李英咬着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一个亿就一个亿。”
蒋天和骆河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生爽快。”
李英看着他们。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除了那个女人,我还要你们把九龙中心的工地给我搞黄。”
“工地上的人,能赶走的赶走,能吓跑的吓跑!我要让那个项目,彻底完蛋。”
蒋天笑了。
“这个简单!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
三天后,九龙中心的工地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几十个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至。
他们手里拿着铁棍、砍刀,在工地门口停下。
领头的那个,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嘴里叼着烟,一脸横肉。
“都给我停下!”
他一声吼,工地上的工人们都愣住了。
光头走到工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谁是老板?”
工头吓得脸都白了。
“老......老板不在......”
“不在?”
光头笑了,“那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个工地,不许开工。谁敢开工,老子就砍谁。”
他松开手,工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光头一挥手,那群马仔冲进工地,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工棚被推倒,材料被掀翻,几个工人被打得头破血流。
短短一个小时,工地上就一片狼藉。
第二天,同样的场景又上演了。
第三天,第四天......
工人们害怕了。
他们大多是偷渡来的,辛辛苦苦干一年,就为了赚点钱回家养家糊口。
现在天天有人来闹事,谁还敢干?
一个接一个,工人们离开了。
三天时间,工地上的人,走了一大半。
.......
消息传到六爷耳朵里,已经是第四天。
他正在茶楼里喝茶,阿强匆匆跑进来。
“六爷,不好了!工地上出事了!”
六爷皱起眉头。
“什么事?”
阿强把这几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六爷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去看看。”
工地上,一片冷清。
原本热火朝天的景象,现在只剩几个看门的老人。
六爷站在工地中央,看着那些被砸烂的材料,被推倒的工棚,脸色越来越难看。
阿强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六爷,听说......是洪兴和东星的人干的。”
六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洪兴?东星?他们为什么要来捣乱?”
阿强犹豫了一下。
“可能......是李英出的钱。”
六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李英?”
“对。他花了一个亿,请洪兴和东星的人,要搞垮咱们的项目。还说要......”
“要什么?”
“要做掉梁小姐。”
六爷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
“好,好,好。李英这个王八蛋,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强。
“去,给我约蒋天和骆河。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要跟他们谈谈。”
......
第二天晚上,那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坐着四个人。
六爷,梁晚晚,蒋天,骆河。
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六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蒋天,骆河,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蒋天笑了笑。
“六爷,我跟您认识二十年了。”
骆河也点点头。
“我也有十几年了。”
六爷点点头。
“二十年,十几年,不短了。这些年,我六爷有没有亏待过你们?”
蒋天摇摇头。
“六爷对我们,一直很照顾。”
“那你们为什么要动我的人?”
六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们。
蒋天和骆河对视了一眼。
蒋天开口了。
“六爷,不是我们要动您的人。是有人出钱,请我们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规矩。”
六爷冷笑。
“规矩?你们跟我讲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那个女人,”
他指着梁晚晚,“是我罩着的。她的项目,是我投资的。”
“你们动她,就是动我。你们搞她的工地,就是搞我的工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蒋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六爷。
“六爷,您想怎么算?”
六爷看着他。
“你们的人,撤走。以后不许再踏进九龙一步。”
蒋天笑了。
“六爷,您这是在命令我?”
六爷没有说话。
骆河开口了。
“六爷,我们拿了一个亿,您让我们撤,那个钱怎么办?”
六爷看着他。
“那是你们的事。”
骆河摇摇头。
“六爷,您这话,没道理。”
“我们接的活,就得干完。这是江湖规矩。”
六爷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你的意思是,没得谈?”
蒋天接话了。
“六爷,不是没得谈。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顿了顿。
“您让梁小姐,出价一个亿。”
“我们撤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梁晚晚一直沉默着,这时开口了。
“蒋先生,您这是在敲诈?”
蒋天看着她,笑了。
“梁小姐,您这话说得难听了。”
“我们是在谈生意。您出一个亿,保您的工地平安。很公道。”
梁晚晚也笑了。
那笑容,有些冷。
“蒋先生,您觉得我会出这个钱吗?”
蒋天耸耸肩。
“那您就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们拿了钱,就得办事。”
“工地嘛,天天有人来,工人们天天挨打,看谁能撑到最后。”
梁晚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六爷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蒋天!骆河!你们当我死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桌子。
茶壶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要打是吧?好!老子奉陪!”
蒋天和骆河也站了起来。
蒋天冷笑。
“六爷,您年纪大了,别动气。打起来,您那几千号人,不一定够我们打的。”
六爷瞪着他。
“那就试试!”
谈判,破裂了。
.......
当天晚上,六爷回到洪门总堂,召集了所有头目。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跟洪兴和东星开战。”
阿强愣住了。
“六爷,真的要打?”
六爷看着他。
“不打,难道等着他们骑到我们头上?”
阿强点点头。
“明白了。”
第二天,九龙街头,开始出现各种冲突。
先是洪兴的几个场子,被人砸了。
然后是东星的几个马仔,被人砍了。
洪兴和东星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街头巷尾,天天有火并。砍刀飞舞,鲜血四溅。
但打了几天,六爷发现,自己有点吃力。
洪兴加东星,人太多了。
他只有几千号人,对方加起来上万人。虽然洪门的兄弟能打,但架不住人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想了想,拨了一个电话。
“喂,老乔吗?我六爷。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是乔叔。
和联胜的坐馆。
自从林大能的事之后,乔叔和六爷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两人虽然没有撕破脸,但也谈不上多好。
但现在,六爷顾不了那么多了。
乔叔听完他的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六爷,您这可是第一次求我。”
六爷没有说话。
乔叔继续说。
“那个李英,我也看不顺眼。仗着有几个臭钱,不把我们道上的人放在眼里。这次,我帮您。”
六爷心里一松。
“老乔,谢了。”
“别谢。打完这一仗,咱们的账,一笔勾销。”
.......
和联胜的加入,改变了战局。
原本洪门以一敌二,处于下风。现在,变成了二对二。
洪门加和联胜,对洪兴加东星。
四方人马,上万号人,在香港的街头巷尾,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第一天,洪兴的一个赌场被端了。
第二天,东星的几个马仔被打成重伤。
第三天,和联胜的一个堂口被砸了。
第四天,洪门的几个兄弟被砍死。
每天都在打,每天都在死人。
整个香港的地下世界,都震动了。
雷老虎出面调停,但双方都不肯让步。
六爷说:“他们动了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蒋天说:“我们拿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规矩。”
谈判,失败。
混战,继续。
......
工地上,停工已经半个月了。
梁晚晚站在空荡荡的工地中央,看着那些废弃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李兆恒站在她身边,满脸愁容。
“梁小姐,这样下去不行啊。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再拖下去,项目就黄了。”
梁晚晚点点头。
“我知道。”
她想了想,问。
“李主席,您说,这场仗,谁能赢?”
李兆恒愣了一下。
“这......不好说。洪门加和联胜,和洪兴加东星,实力差不多。打下去,两败俱伤。”
梁晚晚笑了。
“那就让他们打。”
李兆恒愣住了。
“您说什么?”
梁晚晚转过身,看着他。
“李主席,您想过没有,这场仗,谁最希望打下去?”
李兆恒想了想。
“李英?”
梁晚晚点点头。
“对。他花了一个亿,请洪兴和东星的人,就是要搞垮我们的项目。现在工地停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但如果,洪兴和东星发现,这场仗打下去,他们不仅赚不到钱,还会损失惨重,他们会怎么做?”
李兆恒的眼睛亮了。
“您是说......”
“对。”梁晚晚点点头,“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自然会有人来找我们谈。”
.........
一个月后。
洪兴的一个堂口里,蒋天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面前,摆着一份账单。
这一个月的损失:死伤兄弟八十七人,被砸场子二十三处,损失超过两千万。
骆河坐在他对面,同样脸色难看。
“蒋天,这样打下去不行。再打一个月,咱们就破产了。”
蒋天咬着牙。
“那你说怎么办?撤?那个亿已经花了一半,撤了怎么跟李英交代?”
骆河看着他。
“交代?命都快没了,还交代什么?”
蒋天沉默了。
骆河继续说。
“我听说,六爷那边也不好过。他死了三十多个兄弟,伤了上百。和联胜那边也损失不小。再打下去,大家都完蛋。”
蒋天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谈判。”骆河说,“跟六爷谈,跟那个女人谈。让他们出点钱,我们撤。总比打到最后两败俱伤强。”
蒋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去谈。”
.......
三天后,还是那家会所。
六爷、梁晚晚、蒋天、骆河,再次坐在了一起。
这一次,气氛缓和了许多。
蒋天开门见山。
“六爷,梁小姐,我们谈谈吧。”
六爷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天继续说。
“这场仗,打了一个月,大家都损失不小。我们不想打了,你们呢?”
六爷冷笑。
“不想打?是打不下去了吧?”
蒋天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反驳。
骆河接话了。
“六爷,咱们都别逞强。您损失了多少,我们心里有数。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六爷沉默了。
梁晚晚开口了。
“蒋先生,骆先生,你们想怎么谈?”
蒋天看着她。
“梁小姐,我们拿了一个亿,替李英办事。”
“现在事情办砸了,那个亿也花了一半。您出五千万,我们撤人。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梁晚晚笑了。
“你觉得我会出这个钱吗?”
蒋天的脸色变了。
“您什么意思?”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蒋先生,您算过没有,这一个月的仗,你们损失了多少?”
蒋天没有说话。
梁晚晚继续说。
“死伤上百人,被砸场子二十多处,损失至少两千万。再加上您花掉的那五千万,总共七千万。您从我这里拿五千万,等于净亏两千万。”
她转过身,看着蒋天。
“而我,一分钱不花,等你们撤了,工地就能复工。您说,我为什么要出这五千万?”
蒋天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
梁晚晚打断他。
“蒋先生,我不是来跟您谈判的。我是来告诉您,这场仗,您打输了。”
她走回座位,坐下。
“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打。打到洪兴和东星彻底完蛋。第二,现在撤,我既往不咎。”
蒋天和骆河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梁晚晚说得对。
再打下去,他们真的会完蛋。
沉默了很久。
蒋天开口了。
“梁小姐,您赢了。”
他站起身。
“我们撤。”
骆河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蒋天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梁小姐,我蒋天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您。”
说完,他走了。